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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撓了?撓自己的頭,答道:“自然是在瞧你。”
“沒個正經兒。”圓兒嗔怒一聲之后忙用旁的話語來掩飾她心里的羞怯,“我當然聽清楚了?,咱們姑娘瞧著松軟了?許多,可見是世子爺的誠心感動了?她。”
這幾日鄭衣息的確是留宿在了?正屋,不過也只是與煙兒同床共枕罷了?,并未入巷,只是尋些甜頭吃吃罷了?。
他如今極有耐心,自然不會心急。
只是他坐懷不亂,煙兒卻是坐不住了?。她已是下定決心要?為陸植報仇,可是卻苦于沒有法子。
若她與蘇煙柔一般是出身侯府的嫡出千金,替陸植報仇可是輕而易舉,可偏偏她只是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啞巴,能倚仗的也只有鄭衣息罷了?。
他與劉氏本就有血海深仇,還有那絕嗣藥,也是劉氏使了?毒計逼迫她下在了?茶碗里。
她大抵是相?信了?鄭衣息說的愛她,所以?才會在鄭衣息進正屋安睡的第三?日向他提出了?這個要?求。
此刻,云雨方歇。
鄭衣息一臉饜足地躺在鑲云石架子床上?,身側擁著的是不著寸縷的煙兒,她正躺在鄭衣息的臂膀上?,濃密如蒲扇般的睫羽擋住了?她清明?的眸子。
“過幾日我再去替你打一支東珠做成的玉釵。”鄭衣息面龐雀躍,此刻只怕是想把?全天下的寶物都捧到煙兒面前來。
煙兒神色寂寂,待心潮平復之后,才伸出手作?了?幾個手勢。
大意?是在告訴鄭衣息:當初絕嗣藥那件事,是她做錯了?。
繞指柔般的話語如春風般飄入鄭衣息的心間,他本就不惱煙兒,如今更是心軟成了?一灘池水。
他說:“你沒有做錯。”
“是我犯下了?錯事,讓你受了?蘇煙柔的磋磨。你不能再有孩子,我自然也不能再有,這本就是一件無比公平的事。”鄭衣息道。
煙兒一愣,再沒想到會從鄭衣息嘴里聽出“公平”二字,這個詞來的太過突兀,以?至于讓她忘了?接下來該說些什么話。
鄭衣息的變化似乎不只是體現?在嘴上?。
只是如今陸植的這一條人命牢牢地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也沒有心思再去想情愛一事。
時至今日,陸植的尸骨于埋藏于溪花村旁的一處墳地里。煙兒卻還是想不明?白,劉氏為何要?殺了?陸植。
僅僅只是為了?挑撥她與鄭衣息的關系嗎?一條人命難道就只值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嗎?
煙兒心痛如絞,既是為陸植的死憤懣不平,也為了?這不公的命運。貧苦百姓們的一條命,竟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們玩弄人心的籌碼。
她恨劉氏,此番定是要?劉氏付出該有的代價。
思緒涌動時,煙兒朝著鄭衣息靠攏了?幾分,半邊身子幾乎是攀附在了?鄭衣息的肩頭,肌膚相?觸間讓鄭衣息心口?一顫。
方才偃旗息鼓的欲.念又冒上?了?心頭,他瞥一眼鬢發還未干透的煙兒,到底是忍住了?作?亂的心思,只說:“你想與我說什么?”
四?目相?對時,煙兒先敗下陣來,她低頭做了?個手勢,而后便見上?首的鄭衣息說:“是說劉氏迫你給我下絕嗣藥的事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語便把?那些腌臜的隱秘說了?出來,仿佛那日疼的幾乎丟了?半條命的人不是他一樣。
縱使此刻的煙兒有許多的話要?說,可撞進鄭衣息那雙漾著繾綣柔意?的眸子之后,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唯一的籌碼就是自己的身子,委身于鄭衣息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折辱的事,況且她有所圖謀,本就是不占理?的那一個。
所以?此刻的煙兒神色并不如何自然,那裹著汗的鬢發正緊緊貼合在她的臉頰一側,露出幾分嬌媚的疲容來。
□□好之后,她本是打算有樣學樣地與劉氏一般挑撥她與鄭衣息的關系,可沒出口?的時候卻見鄭衣息已目光灼灼地望了?過來。
“我都知曉。”
“你想讓劉氏付出代價,為陸植報仇,是不是?”
煙兒愕然,一剎那忘了?回話。
鄭衣息朝她傾身俯去,大掌攀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薄唇覆在她瑩白滑膩的脖頸中,唇齒間勾出些旖旎的味道。
“好。”
“我幫你。”
第66章 離開
月明星稀, 夜風習習。
煙兒由?圓兒扶著坐在?了門扉倚檻處,她雖然素面朝天、未施脂粉,卻與寂冷的月色清輝融為一?體。
“爺去?明輝堂的時候沒有帶上竹骨燈籠,姑娘可要去?接他?也能顯出?您的好處來。”
圓兒也是一?片好心, 這?幾日煙兒與鄭衣息的關系融洽了許多, 同?起同?臥不說, 更是連用膳都湊在?了一?處。
眼瞧著煙兒好似是認了命,扎根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成為鄭衣息手邊豢養的金絲雀。
那便?要做這?些金絲雀里活的最好的一?個。
本?以為煙兒不會拒絕她的提議,圓兒興致勃勃地從耳房里拿出?了兩只竹骨燈籠。
誰知煙兒一?瞧那骨節分明的竹骨燈籠, 便?霎時紅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樣?里染上了幾分神傷。
圓兒提著竹骨燈籠愣在?了原地,既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只萬般局促地說:“姑娘, 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