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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青不好意思地展露出一個笑容,“這是我的片面看法,我覺得在完整的劇本中綰娘的內(nèi)心肯定不止這些。”
僅憑薄薄的幾頁劇本大綱,就能深入想到這些,也足以讓郭導(dǎo)幾人刮目相看了。
他沒有說別的,指著劇本中的一小段道:“這一節(jié),不限臺詞,你演演看。”
阮青青深呼吸一口氣,心知重頭戲來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理論派的解說,那現(xiàn)在就是要真刀真槍的考驗了。
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她認(rèn)認(rèn)真真讀了那一小段,深思了片刻,起身道:“我自己想了一點動作和臺詞,請各位老師指點。”
說完,她狀態(tài)一變,沉入表演中。
邊塞小城,綰娘開了一家包子鋪,一面求生,一面四處打聽夫郎的消息。
這天,她還沒來得及將蒸籠的熱包子拾出,端到前面,就聽到外廳那里猛然爆喝出幾聲爭吵。
“砰!”
“這位爺、這位爺——”綰娘急忙上前攔住,柔聲勸慰道:“和氣生財。我這是小本生意,求您給個面子。”
怒氣沖天的那人五大三粗,根本懶得聽一個娘們唧唧歪歪,將她隨手給推倒在地,桌子上的茶杯筷子也被掃掉了一地。
桌上一小罐辣油也被橫掃落地,洋洋灑灑暈開了好大一塊地面。
綰娘微微心疼,這是她用心熬制的辣椒油,名為辣翻天。可不是簡單的辣椒水,而是用數(shù)十種香料秘制的辣椒油,紅似雞冠,油而不膩,辣而不燥,鮮香麻辣,香氣撲鼻。
單單這一小罐佐餐的辣椒油,就吸引了無數(shù)回頭客。
此時被無辜打翻了一罐,她怎能不心疼?
綰娘一晃神,動作就稍稍滯后,縱然憑借武藝避開了重要處,但手臂仍然在地板上重重地挫了一下。
周圍的顧客頓時不滿了,七嘴八舌地指責(zé)道:“你這粗人!干老板娘什么事,推她干甚?”
“吃飯也找晦氣,有事出門解決!”
綰娘扶著手臂,匆匆起身,朝周圍一圈人連連作揖感謝道:“謝謝大家,我不妨事。”
安撫好眾人,她剛一回首,就見那個男人將一個孩子拎在手里,大力往門外拖。
孩子衣衫襤褸,被揪著衣領(lǐng)子脫離了地面,眼見脖子緊得就快斷氣了。綰娘急得直跳腳,顧不得疼痛的手臂,快步趕了上去,和聲和氣地向那男人說道:“大爺,對不住,有事慢慢說,您先吃飯行嗎?包子都快涼了。”
那人氣急了,看著攔住自己的那個小婦人,更是火冒三丈,怒喝道:“這你家孩子?”
自然不是。
但這小叫花子在周圍游蕩多日,時不時還進店偷個包子,綰娘卻是認(rèn)識的。如果今天不管不問,不知這孩子會被這個惡人怎么磋磨。
看到孩子眼里晶晶亮露出一點淚星的眼神,綰娘頭腦一震,張口應(yīng)道:“是我家的。有什么對不住的,我給您賠禮道歉。”
那人卻是個混不吝的,兇神惡煞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大腳一抬,徑直往她身上踹去。
這次綰娘有了警惕,縮身躲過這一腳,高聲道:“有條件您盡管提,咱和氣解決成嗎?”
那人冷笑一聲,大言不慚道,“他偷了我的玉牌,一千銀子!錢拿出來就好說。”
綰娘皺緊了眉頭,莫說一千兩,就算是一百兩,她也拿不出來。
再說,瞧這人衣著打扮,哪像是有一千兩玉牌的樣子,莫不是在趁機訛她。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那名小叫花子松了幾口氣,尖聲叫道,“莫聽他扯謊,他是馬匪!”
此話一出,頓時周圍的氣氛一凝,幾名客官快速起身,掏出了武器戒備。
綰娘也冷靜地后退一步,說道,“莫要胡說,你偷了他什么東西,還了便是。”
那人手上的青筋爆出,神色難看。
偏偏小叫花子沒有察覺,依然得意洋洋地說道,“他那枚玉牌上刻著馬匪的標(biāo)志和暗號,我已經(jīng)送到官府了,捕快馬上就到。”
“媽的!”那人氣極,暴怒一聲,就扯著小叫花的衣領(lǐng)往地下?lián)ァ?
小孩頭頸脆弱,若是被摜到地上,哪還有他的活路在?
電光火石之間,綰娘從幾步之外暴起,雙腳飛踢打在那人的手腕處,趁著他力勁松懈,一把將小叫花搶了過來。
她把他護在身后,奪過身側(cè)的一條板凳擋在身前,冷聲道,“官兵馬上就要來了,你準(zhǔn)備耗在這束手就擒嗎?”
那人怒吼,“媽了個巴子,你等著,有朝一日我必定回來屠你滿門。”
綰娘古井無波,道,“好,我等著。”
聽著官兵的腳步聲隱約傳來,那人掙扎片刻,惡狠狠地盯著她,回身跑走。
一路掀了路邊的攤子鋪面好幾處,擾亂了一整條街。
小叫花子躲在綰娘身后,被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含著淚花愧疚道,“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他肯定會回來的!”
綰娘深吸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化開了冰霜的表情。“沒事,我不怕。”
這溫柔的氣息讓小叫花子心神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娘親。他顫抖著嘴唇小聲說道,“我娘就是被馬匪殺害的。”
綰娘神色一斂,眼神冷淡,又似隱藏著無底深淵。“我的夫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