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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葉溯倒真令人意外,他的精神力離體之后居然還有感知作用。”喬巍然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相當驚奇,“他將精神力分離一部分進入黑渦阱,就能短時間地看到那邊的情景。我們就是這樣一個個試探下才找到你的。還有,他的主武器是什么,我對這個還真是好奇。”
韓業還在為葉溯精神力而奇異,更為葉溯救他而損害精神力感到沉重,突然聽到喬巍然詢問,他驚訝地說:“主武器?”
“你不知道?”喬巍然夸張地瞪大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穿心萬箭是葉溯的副武器啊,他可是拿這個又在蟲族嘴里救了你一次。”
韓業別過視線,睫毛輕微顫動著,心中不禁復雜難言。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葉溯就變成了他幾乎不了解的模樣。也許葉溯也是想和他說的,但韓業卻沒給他時間和機會,韓業一想自他醒后,除了一開始和葉溯說過幾句,再之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以葉溯的性格,更不會來打擾他。
韓業頓覺胸悶,無言默然。
喬巍然嚴肅下來,認真地試探說:“韓業啊韓業,你這是作孽,葉溯還是個小孩子,他怎么就對你……”
“你在像他這么大的時候應該已經進入了軍委,我也接手了執行司。”韓業說道。
“所以呢?”喬巍然直直地問道,“你這么解釋是為了說明葉溯有著獨立的人格和思考能力,對你不是盲目崇拜,以此來證明你的魅力?還是想拉低你們之間的差距,好讓你們看上去合適一點?再或者是,減輕你心里的罪惡感?”
韓業淡淡地掃他一眼。
喬巍然拍拍手,不在意笑道:“我對拉一個迷途少年沒什么興趣,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提醒你……我究竟要提醒你什么呢?真奇怪,我都不知道我想提醒什么,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喬巍然說完,轉身離開,嘴里念叨著:“應該快到博爾族領域了,需要提前打個招呼。”
韓業當然知道。喬巍然要提醒他,他是執行司司長,并且還是一個算敬業的司長;而葉溯,是七人之一。韓業必將有一天要將葉溯親手送入險境。
喬巍然也是七人之一,所以他明白得很深刻。喬巍然對身赴險境沒有任何看法——他在少年時期就做好了為人族獻身的覺悟,喬巍然也知道韓業對于送他進險境肯定會感到抱歉,就跟命令每一個下屬風里來雨里去一樣,都有著無可奈何的傷感和最真摯的歉意。所以在這注定的未來下,純粹的上下級或者純粹的友情都比愛情讓雙方好受一點。
他在提醒,兩人都別越界,為了他們兩人好。
“死里逃生總是會讓人感性一點。”韓業心想,然而一個好的統帥最需要的是絕對理性,不要詩意和鮮花,不要浪漫。雖然可以有愛也可以被愛,但那人卻不能是你必須要讓他受苦受難的人。韓業在原地站了片刻,伸手揉著眉心,一邊思考著什么,一邊也跟著喬巍然走向星艦的通訊艙。
現實世界,在葉溯昏迷之后,李醫生和肖承以及兩位助手就高度集中注意力,仔細觀測葉溯身體各個方面的數據,確保可探測腦電波傳感器一切正常,更要確傳感器顯示儀上顯示的葉溯腦電波顯示圖在警戒線以上。
腦電波傳感器在近年來有了長足的進步,可以較為精準地具現出人的腦部活動狀態,是處于平和還是亢奮,是舒適睡眠還是處于噩夢,都能一目了然。
李醫生看到顯示儀上一條平穩的波線緩慢地運行,放下心來,看波線位于顯示儀下方邊緣,可以看出葉溯此刻已經進入較為安全的昏迷無意識狀態,只要此后在腦電波波線稍稍揚起時,再進行稍低一點電壓的電擊,就可以讓葉溯一直保持在昏迷狀態。
李醫生舒了一口氣,開始能成功,往后就順利多了,無需過多擔心。
他對肖承說:“沒事了,這里由我們看顧,你先回崗位上去吧,別讓人懷疑。”
“嗯。”肖承正準備離開,卻聽到李醫生的助手驚訝的叫聲。
“李醫生,快看傳感器!”
李醫生和肖承連忙轉頭,看清傳感器上的圖面,瞳孔都驀然放大,神情如出一轍,難以置信地大叫一聲:“那是什么!”
第165章 猜測
在傳感器顯示屏幕上,一條波線在底端緩慢平穩地閃亮著,振幅很低,像平坦草原上的地平線,這說明葉溯的情況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既陷入無意識狀態也保持著安全,隨時可以用其他手段喚醒。
但在顯示屏的另一方,即頂端,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條詭異的波線,那條波線保持著極高的軸值,振幅也很低,但卻快速地運動著,幾乎呈現瘋狂狀態地在顯示屏上迅速往前傳遞。如果說下方的波線是地平線,那這條就是高空處飛快掃過去的流星,并且源源不斷地飛過去,讓人感覺到近乎癲狂的活動。
饒是見多識廣的李醫生也不禁驚叫出聲:“那是什么!”但很快的,高端的職業素養和水平讓他迅速鎮靜下來,和助手開始有條不紊地排錯糾亂。首先是腦電波傳感器的檢查,以及和葉溯相連的膠質傳感線,最后是顯示屏的線路。
李醫生和助手快速而仔細地檢查了一切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沒有任何出錯的儀器部件或者程序,一切正常。
得出這個結論,李醫生是難以置信的。
他又靠近了顯示屏,仔細看著多出來的一條波線,看了一會兒后眉頭皺得更緊,他指著高高在上的波線的一端,說道:“它的起點在這里。”又指著下面那條波線的起點,“它卻這么低。”
肖承湊過去看。傳感器的顯示屏很大,32寸,但其實數值表只有30寸左右,在數值表的上下左右除了標明數值,其他的都留白,以示美觀。
肖承注意到底下那條應該正常的波線起始點數值是10,上下波動幅度不超過2,但是上面那條卻超過了最大數值,起點出現在了上方留白的地方,根本無從判斷它的大小。
李醫生說道:“在我們能了解的腦部活動里,陷入睡眠時腦電波活動數值是18左右;昏迷狀態是10左右;一名出眾的科學家絞盡腦汁研究一個問題,數值大約是40,上下振幅很低,科學家的思考過程很平和;而一位普通人在遭受極大的痛苦時,腦電波波動數值最高可達75,振幅很大,起伏波動極度劇烈,這說明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但是,像這樣直接超越數值表的腦電波活動我卻從沒見過,連聽也沒聽說過,根本難以想象。”
“儀器沒有問題?”肖承當初為做臥底也做了不少功課,自然明白李醫生話里的意思。
“應該沒有。”李醫生的語氣充滿了矛盾,一方面他對儀器和自己有著強烈的信心,一方面又對眼前看到的東西難以理解,“讓葉溯安全昏迷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在這之前我就檢查過腦電波傳感器,并且用真人做了很多實驗,確保萬無一失才敢給葉溯使用,我剛剛又檢查了一遍,找不出錯誤點。”
肖承在傳感器和昏迷的葉溯之間來回看著。
李醫生秉著醫德,建議問道:“要不要將葉溯喚醒?”
肖承沉思半晌,輕輕搖頭,“我記得他說過讓我們信任他,無論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要懷疑,也許這條多余的波線就是葉溯迫不及待想要陷入昏迷狀態的原因。等他十天后醒來,我們就能明白一切。”
李醫生又檢查了便各項設備,確保自己仍舊能夠隨時喚醒葉溯后,才按照肖承說的,按原計劃進行。
只不過,他對多出來的一條波線相當好奇,整日里就帶在重癥病房在不打擾到葉溯的前提下進行研究,并且以自己的名義像上層申請了運輸更為緊密的相關儀器過來。
李醫生最為關注的問題就是多出來的那條波線代表著什么?腦電波傳感器自然只能接收腦電波,顯現出來的也是腦電波活動狀態,但是位于底部的那條波線已經是葉溯的腦電波了,那這條究竟是什么?
李醫生一開始猜測是其他的物質影響了傳感器,比如這間病房有不明隕石礦石等一些奇怪的放射源,他首先對房間進行了排查,還特意在房間里安排了另一個人的腦電波檢測,當然,顯示結果再正常不過了。一天之后,李醫生將所有可能都排除了仍無法找出那條波線的“主人”。
無法從起源著手,李醫生只好轉道研究這條波線的規律。波線的平均數值都超過了數值表的頂峰,從表面上看這一特殊情況,自然是波線代表的腦電波活動超過了顯示器能探測的極限。可在傳感器被發明完善的過程中就給數值留有了余地,人們目前能探測的最劇烈腦部活動也不過是80左右,而傳感器顯示表的最高數值是100,就是為了防止探測到人們還不了解的更為劇烈的腦部活動。100是長時間以來腦電波研究學家定制的科學合理的上限,他們認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有超過100的腦部活動,人的身體構造根本承受不了100的腦部活動。
所以葉溯的腦電波傳感器出現的異狀一直被李醫生認為是外物影響。
直到從國內運來的大型精密設備到了,李醫生才發現了一些其他的端倪。這個端倪一度讓李醫生陷入了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的怪圈里。最終還是助手的鼓勵讓他重新豎起了信心,繼續研究下去。而越研究,越是心驚,一面極度懷疑,一面又極度興奮。
而時間在他醉心的研究下轉眼就過了十天。李醫生已經有了初步的一些猜測,就等葉溯醒來,驗證一二。
這天,肖承也早早來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