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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到韓業身上光鮮亮麗的衣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幾圈,一點兒也不怕生地反問道:“你是什么人?”
韓業道:“你的父母呢?”
“他們啊,死了吧。”男孩渾不在意,“你想干什么,他們欠你錢嗎,和我無關!”
韓業又說:“我想和你安靜地談論一些事,可以嗎?”他的語氣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已經足夠尊重了。
男孩戒備地看了眼韓業,又看看了飛車以及跟在飛車后面的一大堆豺狼,忽然狡黠一笑:“好啊,到我家里來吧。”
男孩的家只有四堵墻和一個頂而已,他將韓業、葉溯以及另一名執行司帶到里面,就地而坐,說:“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他的視線不住地飄向外面。
還有兩名執行司守在飛車旁,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韓業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
“沒有。”男孩有些不耐煩,拿臟兮兮的袖子不停地擦那顆又青又小的蘋果。
韓業耐心地說:“你想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離開?”男孩這才提起了點精神,“去哪里?干什么?你為什么要帶我離開?”
“去人族首都。”韓業說,“我想要你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韓業,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那些圍觀群眾終于人多壯膽,一起朝飛車和兩名執行司撲了過去。
男孩眼神一亮,先前還顯得無害的面孔陰毒起來,擦著蘋果的手憑空出現一把長而彎的鐮刀,迅速朝韓業砍去,然而他以前無往不利的偷襲在韓業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手腕被韓業緊緊鉗住,動不了分毫。
男孩臉色不由一變,下意識朝屋外看去,頓時更加驚慌了。街兩邊的房屋紛紛倒塌,那群暴民七零八落地倒著,呻吟尖叫。其實那兩名執行司成員還是注意分寸的,武器只朝兩邊的建筑物開,沒直接殺人,只是飛濺的石塊將他們砸傷了。
男孩看清了一面倒的局面,手上又無法掙脫,立即收起了他那副兇狠的模樣,哀求地望著韓業,可憐兮兮地說:“我沒想傷害你,但是如果我不這么做的話他們不會讓我在這里繼續生活的!他們會欺負我,我沒有爸爸媽媽,只能聽他們的!”
在這類星球,往往會形成一個個的小聚落,聚落內部無休止地爭搶打斗,但和其他聚落接觸時,又會團結一致對外。尤其是經常有黑心商人來這種地方,想騙走一些免費勞動力來壓榨。然而,一般的黑心商人都會被當地土著里應外合反打劫,就跟今天對付韓業一樣。男孩一個無父無母的人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長這么大,自然靠的是自己高人很多的精神力和具象化武器,所以當韓業要求和他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話,他和后面虎視眈眈的人交換了眼神后便同意了。他們都有著默契,由男孩解決帶進屋子內的三個人,其他人哄搶飛車。
但是,他們的見識太少,韓業怎么能同一般的商人相比。受到監管的威力巨大的光學武器他們就有一大把,土著們不怕死的人海戰術在他們面前一點作用都起不到。而男孩在土著群里算不錯的精神力,在韓業面前也毫無抵抗力。
韓業沒有理會男孩那蹩腳的謊話,說:“我帶你離開這里,保你吃喝,但你必須為我做件事……”
“好好,我答應!”男孩迫不及待地說,“你先松開我。”
韓業放開他,男孩撅著嘴委屈地揉著手腕邊嘟囔著:“太疼了,太疼了……”話音未落,男孩手腕一轉,還未收回去的鐮刀再次朝韓業脖子兇狠地架去,企圖“擒賊先擒王”。
葉溯膽戰心驚,韓業卻神色不變,但是略帶責備地看了眼男孩。此刻他身旁的執行司成員召喚出一根長矛,輕而易舉就挑飛了男孩的具象化武器,執行司成員凝練的精神力具象出來的武器自然會對男孩脆弱的武器造成了一定傷害,男孩捂著腦袋在地上打起滾來,具象化武器也因此收了回來。
“跟我離開。”韓業又重復一遍。
男孩被打痛了,終于乖了下來,連連求饒,不管韓業說什么,他都一律答應。
一名執行司成員控制著男孩,幾人返回星艦,沿途依舊有不少人想上前搶劫,甚至抵達星艦時,發現里里外外也圍了很多當地土著,將艙門都堵得嚴嚴實實。葉溯還看到他們在星艦周圍比劃,似乎想將它抬起來運走。
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暴力才將他們趕走。葉溯慶幸自己第一次出現在星際世界的時候不是在這樣可怕的地點,否則可能等不到韓業來找他就遇害了。
男孩知道自己要離開這顆星球也沒怎么緊張,還笑嘻嘻地和那些人打招呼。
有土著對他高聲喊道:“他們把你抓住當奴隸啦!”
男孩不屑地撇撇嘴,不以為然,眼睛里又露出一絲狡獪。顯然,他沒聽進去韓業對他說的什么七人計劃,只想著等到了另一個地方就悄悄溜走,打不過,跑絕不成問題。男孩自信地想,在他精神力沒有覺醒前,就靠靈活的身段搶奪食物并成功逃走的。
韓業讓人把男孩帶去洗澡,給他換了身干凈衣服,等他出來后看上去稍稍干凈了些,但膚色依舊黑黃,嚴重的營養不良。
桌上擺了一些食物,男孩眼中發光,立即大叫一聲,撲了過來,狼吞虎咽,對韓業的問話也愛理不理的,偶爾才說一兩句。
不過葉溯還是從這一兩句得知,這個看上去才十一二歲的男孩已經和這個世界的他差不多大了,是個成年人。葉溯之前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傷害韓業的不滿減淡了些,更多的是同情,男孩實在太瘦了。
“名字?我真沒有名字。”男孩咬著雞腿肉,含糊地說:“隨便叫叫就好,你不是說什么七嘛,那就叫我小七阿七七七,隨你們開心地叫。”
小七就這樣成為了男孩的名字,他此刻還沒意識到七這個數字對他的意義和責任。
“夠了。”韓業皺眉,阻止還在海塞的小七,“你的胃承受不了這么多食物。”
小七立即將食物攬在自己懷里,也不管油污弄臟了自己的衣服,像只小獸齜牙兇狠地瞪著韓業。
韓業明白不讓他吃個盡興,恐怕他會一直不依不撓下去。
果不其然,等小七吃到再也無法塞進去一粒米飯時才停下來,不過他的肚子脹了起來,他哭慘慘地摸著肚子,哎呦呦地叫著:“我好難受!我好難受!”
星艦里可沒備消食片這種不可能需要用到的藥物,韓業便沒理睬他,讓他受點教訓吃點苦也是好的。
但韓業低估了小七,在他肚子稍稍憋下去了一點后,又開始了不顧后果的胡吃海塞。星艦里不是響著他吃東西不住發出的砸吧嘴聲音就是回蕩著他不停說著自己要撐死了的嚎叫。
這種情況一連持續了五天。小七意識到韓業不會虐待他,而且還會無休止供應食物后,對食物的迫切欲望減輕了一點,但他還是信奉吃到肚子里才算自己的,每天都將其他人拿來做正餐的食物隨身攜帶,當做零食慢慢嚼著。不得不說,人的適應能力是強大的,小七的胃口被這樣撐得越來越大,而且他還學會了在星艦內走路運動來助消化,以達到能吃掉更多的目的。
而在散步過程中,他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因為小七的存在,葉溯和韓業便沒像來之前的航程那樣無所顧忌地聊天,偶爾才有時間單獨相處。而這一天,好不容易兩人說上了幾句話,又被小七和一名執行司人員的爭吵吸引了過去。
“怎么回事?”韓業問。
執行司人員說道:“他偷東西還不肯承認。”
小七梗著脖子:“我沒有偷!”
韓業淡淡道:“星艦每個地方都有監控。”
小七立即萎了,眼神閃爍著。
常年面無表情的執行司人員也帶了點憤怒:“而且星艦上總共有一百零七十處遭遇失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