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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她沒聽清,依然望著窗外紅紅綠綠燈牌,一個一個數過去,“黃茵茵就住在學校旁邊又老又破那棟樓,還鎮日吹水,說自己住半山別墅,開勞斯萊斯,拜托,都當我們是鄉巴佬不會用眼看嗎?”
肖勁開車沿査士丁尼大道北上,老爺車艱難地爬過擁堵路口,“所以要約她打架?”
“什么打架?是談心好不好?”她帶著笑,嘴角輕勾,揭開清純皮囊,骨子里透著媚,難以言說,“你當我是不良少女不念書只曉得抽煙喝酒做壞事?你放心啦阿勁,我沒膽的。”
肖勁微微一哂,不置一詞。
夜雨模糊了車窗,只留下一幀幀朦朧光影,仿佛八十年代法國浪漫電影,被熾熱鮮活的顏料涂抹。
越向前越是孤獨,一條路三輛車,前后車牌都熟悉,到密林遮天的山道才意識到已然離家不遠。
食指默默撥弄著車窗開關,圓圓貝殼一樣的指甲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她正被一股可怕的莫名的緊張感侵襲,她再一次透過后視鏡觀察他線條剛硬的下頜,耳邊響起重重鼓點,催促她必須要在這一刻說些什么。
哪怕是“早上”“吃飯沒”“哇,今天好靚仔”這一類既沒營養又沒意義的傻話。
而她最終選擇,“我其實只是怕無聊……”
沒回應,只有雨滴墜落在玻璃窗,頃刻間粉身碎骨。
她畫蛇添足,“讀書很悶的……”
初來乍到,沒有良師更沒有益友,還要因一張過于“囂張”臉孔而被貴族學校大姐頭看不順,成為霸凌對象,處處受挫。
轉學前鄭安琪同她一道憧憬未來,“你好命啦,不用在尼姑學堂繼續吃齋念佛,可以去新學校認識少爺小開。我就慘啦,又要被ms.張折磨,又要忍受對面同升中學黃茵茵那幫白癡。”
誰料到她慘過猶太難民,從早到晚受欺凌?
肖勁未答話,專心開車,他與方向盤戀愛,根本當她是透明人。
好歹替她下車撐傘,車庫在最左側,沿著藍光搖動的泳池往正門走,一路被嘈雜的快節奏音樂震到耳鳴。猜都懶得猜,肯定是江安安趁江先生江太太外出,約一幫狐朋狗友在家開party。
煩人。
屋門前,他正要與她道別,祝她明早準點出發不遲到。誰料到她走過正門繞到別墅右側,自顧自取下書包往二樓窗臺一甩,書包當即越過圍欄落進陽臺,精準絕妙。
雨無處不在,悄悄將她頭頂、睫毛、襪沿打濕。
肖勁舉著傘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孤獨的街燈,永久地被行人忽視。
她也當他不存在,相當于一場幼稚的同態復仇。
她退后幾步站在雨中,眼睛盯住二樓陽臺,plana為沖刺、攀爬,順利登頂。
她弓腰,站穩,蓄勢待發。
下定決心則如離弦利箭往前沖,然而意外發生,半道被人攔腰抱住,勾住小腹抬起來,輕松如同抬起一只發福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