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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歌聲中，方寧靠在沙發(fā)上，眼睛漸漸闔上了。

就在她即將沉入一場美夢之時，耳邊隱隱傳來幾聲呼喚。

“您好，您好，我們現(xiàn)在店里人比較多，您介意這位女士和您拼桌嗎？如果不方便也沒關(guān)系……”

方寧猛然驚醒，向服務(wù)員的身后看去。

那里竟然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她還像過去一樣一頭深棕色的優(yōu)雅長卷發(fā)，身著一條墨綠色的波西米亞風(fēng)長裙，在午后的陽光下美得驚人。

秦瑛似乎也有些意外會在這里遇到方寧，但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睛好像會放電似的……

方寧臉頰微紅，低下頭，結(jié)巴著說了一句：“不介意的，你坐吧。”

秦瑛輕輕撩了一下裙子，在她斜對面落座，把復(fù)古磚紅色的小手提包放在了方寧那一邊的沙發(fā)上。

在等待飲品上桌的間隙，還是秦瑛先打破了沉默。

簡單寒暄了一會兒之后，她問方寧：“你暑假不回燕城嗎？“

方寧說：“我在滬城這邊找了個實習(xí)，一直到8月份。等到八月中旬的時候我看看，假如有時間就回去一兩周吧。對了……那你呢？我還以為暑假你會和我哥一起去菡市做考古工作呢。”

那你呢？為什么會在滬城？

秦瑛有了一秒的怔忡，似是在猶豫。但最終，她還是坦然答道：“我是來看前女友的。她和你一個學(xué)校，比你高兩屆，今年碩士畢業(yè)，在這邊工作了。”

說到那個人時，她的面容上有若隱若現(xiàn)的悲傷。然而這悲傷卻如湖面上的石子，下一秒鐘就沉了下去，被她妥帖地隱藏在深水之下。

看著方寧瞪大的眼睛，她笑了笑：“你總不會覺得，我是因為你哥哥才不去菡城的吧？我和他的方向稍微有點不同，八月份會去參加另一個項目。”

方寧慌忙擺手：“不，我，我只是……可是你不是……”

太多的疑惑一瞬間涌上心頭，讓她語無倫次。

“告訴你一個關(guān)于我和你哥的小秘密，但你不要讓你父母知道，可以嗎？”

方寧機(jī)械地點了點頭。

服務(wù)生將一只高腳杯放在秦瑛面前，杯子里的液體翻著橙紅色的細(xì)波。她轉(zhuǎn)頭道了聲謝，沒有著急開口，而是低頭淺啜。

液體初初入口時，綻放在舌尖的是水果柔滑的清甜。可這微小的清甜頃刻之間便湮沒在苦澀的洪流之下。

秦瑛蹙眉咽下，食指輕輕敲了敲杯柄。

再次抬起頭望向坐在對面的人時，眼中卻依舊是帶著笑的。

“其實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我和你哥哥……是假的。我對他可能都沒有對你有興趣。“

她淡然地拋下這么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壞心地看著方寧瞬間瞪大的眼睛。

“別害怕，開個玩笑而已~只是……你有些像她，不是五官，也不是發(fā)型，但就是會莫名給我一種相似的感覺，所以第一次見面時我才會忍不住多看了你兩眼，請別見怪。“

方寧不欲打斷她的思緒，只是沉默地?fù)u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從十七八歲開始，我和她分分合合很多次。她那時候……頂不住家里的壓力，做出了一些令我失望的事，我一時情緒上了頭，就讓方繼亭假裝我的追求者，做戲給她看，去試探一下她的反應(yīng)。說來可笑，我一把年紀(jì)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是不是很幼稚？”

“可我沒想到的是，你哥哥竟然同意了我一時沖動的幼稚請求，還問我能不能也反過來幫他一個忙。我問他為什么，他卻只說這是家里人希望看到的。假裝他女朋友去家里吃飯那次，我其實是有點緊張的，畢竟以前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后來吃完飯，他送我出門時，我在樓道里小聲問他：‘我覺得你外公應(yīng)該是相信了，可是你爸媽，特別是你媽媽，我總覺得……她不會看出了什么吧？’“

方寧悄悄把自己已經(jīng)開始顫抖的右手挪到桌下，像小時候一樣，用左手掐著手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

但不可避免地，她開口說話時，嗓音中還是帶了一絲古怪的僵硬。

那些在歲月的荒原中辛苦搭建起的鋼筋鐵骨頃刻間再度化為脆弱的瓷器，跌落深淵，化為煙塵齏粉。

“我哥哥他……他那時候，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