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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靳談,她不由得會想起那天在冰淇淋店他們的初遇。
梁敬免和靳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一個外放,一個內斂。他看上去過分張揚恣意,總會給人不著邊際的錯覺。
但她那個時候并沒有興趣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樣的錯覺。
玻璃窗外是絲絲落雨,卷走連日來的熱浪,梁敬免站在長條冰柜前笑容邪肆,用冰淇淋勺挖球的兩位女店員被他撩的“噗嗤”輕笑起來,伸手遞給他脆筒時已經羞紅臉。
柜臺后,她們邊整理圍裙邊小聲交流著。
“說話聲音溫柔,開朗幽默,嘴還這么甜的帥哥,簡直是我的人生理想型之一啊啊啊啊!!!”
“你剛剛看到他眼睛沒,昨晚熬夜本來今天上班還有點困呢,看到他直接給我帥清醒了,真的又帥又貴氣的感覺。”
溫煙坐在靠近柜臺的位置。
聞言,她扭頭看過去,蹙著眉,不太能認同她們倆的觀點,分明坐在他對面的那位男人更能吸引住她的視線。
清冷、淡然,像是在自然界暗中蟄伏的獵手,不為外部因素動搖分毫,悄然窺伺。
十多分鐘后,雨勢漸小,溫煙起身推門出去,有客人收傘進來,她剛要躲開向她身側飛濺的雨水,男人寬闊的背影攔在她面前。
她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眸。
他說:“小心。”
臨走前,溫煙又聽到那個男人沉著嗓音喊他:“梁敬免,你他媽還走不走。”
*
九點整。
周棠回到家,推門掛好鑰匙,去房間抱著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
水聲淅瀝,洗完澡出來,她隨手扯下浴巾擦頭發,等半干后又接著用熱吹風從發頂吹到發尾。
幾分鐘過去,周棠收拾好閉眼躺在床上,枕頭旁的手機里放著一首助眠音樂,經典鋼琴曲目《卡農》。
白噪音在喇叭里均勻地與心弦共振,她完全放松身體,漸漸有了睡意。
……
凌晨十二點二十分,信息提示在耳朵根震了下,周棠被吵得翻過身,但消息還沒停,手機又開始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靜音鍵,才恍惚想起自己睡前忘記關掉了,虛虛睜開眼,看到時間的那一刻,周棠陡然清醒幾分。
00:22
?!
誰大半夜有病啊給她發信息,再怎么樣也不能這個點讓她起來工作吧。
周棠內心氣急,很想發一條語音罵過去,但好像沒撐住,眼皮打架,然后就暈乎乎地趴在枕頭上,心滿意足地繼續睡。
第二天清晨。
周棠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點火,往平底鍋里磕了一顆雞蛋,她昨晚路過門口那家便利店時順便買了袋吐司,早飯她想加個煎蛋。
飯桌前,她咬了一口面包邊,打開手機想把備忘錄里的工作內容復制好發給紀江言。
一點進去,她嘴里還沒嚼完的面包突然卡在喉嚨那處,她劇烈地咳嗽。
咳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好不容易摸到桌邊的水才把早飯咽下去。
頁面最上方的備注是——
靳談。
名字底部的小字是:【語音】3
周棠差點沒拿穩手機,三秒,三秒,她為什么會給靳談發三秒的語音啊?
她突然感覺小時候動畫片里的發絲全炸了不是夸張手法,她現在就挺想抓一抓頭發的。
周棠又注意到那條信息最后面的定格時間,今天凌晨的十二點二十四分。
她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個人半夜吵到她,她決定不忍著直接罵回去,所以——
靳談發了什么?而她,又說了什么?
周棠悲哀地閉閉眼,千萬別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她祈求保佑般點開聊天記錄。
呼——
她喘了口氣,靳談敲了兩句話,沒有標點符號,加在一起只有六個字。
【周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周棠疑惑地呢喃著這幾個字,有點奇怪但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意味。
恍惚中,她張張嘴重復,“好久不見,算也不算吧。”
周棠自動忽略這句話帶來的異樣感,她調低音量,顫抖著點開自己那條蠢到想撞墻的語音,最好是夢話,是睡覺的囈語。
最好什么也聽不出來……
她想得太完美了,有些不切實際,因為她清晰地聽到語音里她先是“哼哼唧唧”了兩聲,然后說了一句“我要睡覺”。
像不厭其煩后的撒嬌。
形容得較詭異,但聽起來竟然很和諧。
有那么幾秒,她覺得她和他的關系似乎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
周棠很難不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到,她又端起桌邊的水喝了口。
涼的。
她這回是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