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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強勢的性子咱們也不能怪她,家里也沒個依靠的,不兇一點不然總要被別人欺負的。”
“她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都是做父母的,小姑娘,你看著還沒結婚吧,多理解理解吧。”
“……”
這里面也有幾人縱觀全局,但是話題中心偏向的不是周棠,就算事情的來龍去脈明眼人都知道,可看似虛弱的那一方便有著天生的保護罩,儼然一副同情弱者即為實現人生真理的樣子。
女人從幾句話里得到鼓舞,趁周棠分神的片刻伸出手上前想要推開她。
“啊——”
一聲短促的疾呼。
周棠失去重心,身體迅速往后倒,與此同時,腦海里計劃著她千萬不能下意識用手撐地,新越那邊還要改稿,她得畫圖。
就在她閉上眼預備接受一切疼痛來襲的時候,一只手有力地攬在她腰后,另外一只手的掌心覆在她的腕骨處。
周棠睜開眼,垂著眸,碰巧看到男人右手手臂內側的文身。
很簡單,就一個字母:T。
周棠愣怔一瞬,來人是靳談。
她站穩,脫離他的懷抱,倉促地整理好裙擺,看了一眼坐在泥地上懵掉的女人,正瑟瑟發抖地噤聲。
周棠沒再開口,連一丁點兒的氣憤都沒有,直接離開了。
靳談望著她的背影,沉默幾秒,然后跟上去,在她身后。
*
梁敬免和陳韞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兩人早走遠了,圍觀群眾也逐漸散開。
他們倆手中拿著車里放著的唯一一把雨傘,梁敬免抿起唇,停頓了一會兒,看向陳韞,“走吧,不用管他。”
陳韞點頭說:“好的。”
等坐進車里,梁敬免心有余悸地靠著椅背,仰起脖子,指關節抵在下巴上,“還好你提前存了周棠那位同事的號碼,問她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如果找不到非得把整個葭安區翻個底朝天兒。”
陳韞開了空調,“好在周小姐租住的地方不是很偏,要是再遠五公里,就到內澇嚴重且停水停電的地方了。”
前方雨刮器清掃著水珠,干凈清晰的空隙里,一隊穿著迷彩服,最外面套著救生衣的軍人有序地跑過去。
車子還沒啟動,有人站定,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陳韞降下半扇玻璃。
緊接著,女生透亮堅定的嗓音響起,像是被某根弦牽引著,梁敬免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先生您好,這里積水危險,麻煩您將車停到安全的區域,如遇緊急情況,也請不要驚慌,可以尋求開闊的地方避險。”
“謝謝。”
陳韞認真點頭,配合他們的工作。
梁敬免歪過頭看見她的臉,帽子壓著她的及耳短發,眼神犀利堅韌,眸光很亮,視線下移,他盯著她肩膀一側的臂章,盾牌形狀,紅黃雙色的五星軍徽,麥穗在暗下來的環境里十分璀璨。
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她?
女生按照上級指示完成任務,提醒結束后扭頭要走,梁敬免忽然開窗,探頭出去喊了聲:“喂!”
她聽見了,回過頭。
路燈下她的輪廓變得不太真實,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遲疑道:“您好,還有什么問題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你叫什么名字?”梁敬免忘記了一開始他是想要確認什么,見她注視著他,順其自然地問出了這句話。
女生很是不解,“不好意思,根據規定……”
梁敬免稍有些急切地打斷她,直言道:“賠償款?”
“你曾在醫院大廳撞到過我,你說你會支付所有的賠償,我有你的電話號碼。”
“是你?”女生訝然,想起了那天。
她的同伴已經處理好周圍下水口的樹枝,隔著老遠,揮揮手示意讓她盡快歸隊。
梁敬免靜靜地看著,頭盔緊緊包裹著她的臉,下頜不知道蹭到了哪里,留了一層干掉的泥灰。
“喻珵,我叫喻珵。”臨走前,她說:“記得聯系我,我不會賴賬的。”
話音剛落,她轉身跑進雨里,一直向前,一直向前,身影在他的瞳孔中逐漸縮小,再消失不見。
這天深夜,梁敬免以為在醫院遇見喻珵是個偶然,后來許多年再回憶起,他才確定,生命中遲早有那么一天他們倆會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