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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愛是可以留下他的,靳時雨是可以留下他的。
他想在靳時雨身邊靠岸。
第61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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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臻也不知道自己在門口坐了有多久,久到靳寒被一通電話叫走,久到后面紀星又被靳寒臨時差遣回來。謝臻和誰都不熟,無論是和隨行的警察,還是和這個經常待在靳寒身邊的秘書,還是說醫院里走過的每一張面孔。
很多環節,很多細節,都在告訴謝臻,自己仿佛和“正常人”的生活脫節太久了。謝臻煙癮有些犯了,卻又只能蹙眉壓下喉頭的癢意,灌下去兩口水,接著靜靜無聲地等待著。
直到紀星神不知鬼不覺地坐到了他身邊,然后向他攤出手掌,掌心是一盒煙。謝臻看著這人神色淡淡,眼底還帶著點笑意,溫和地沖他笑了笑道:“你想抽煙吧?”
“紀秘書察言觀色的本領很到位。”謝臻接過煙盒,握在手心里,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緊緊地抓著。紀星又打量了他兩眼,估計謝臻在等到靳時雨安全出來之前,是不會離開這兒半步的,他神色不改:“他應該還要一段時間。”
謝臻眉毛一跳,靜靜地沒吭聲。
“實際上,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靳寒會對你發火,畢竟像靳寒這種爛到沒話說的脾氣,要是真上來了,大概誰也攔不住。”紀星坐在他身邊,難得松懈地放下了長時間緊繃著的肩膀,筆挺的西裝肩角也有了塌陷的樣子,他長呼一口氣:“靳時雨的傷況主要集中在表面,斷了幾根骨頭,血出得有些多,但最麻煩的是傷在腺體。”
“靳時雨這樣的特殊的存在,無論是在哪一方,都很重要,就連靳寒也不例外。靳寒向來是無利不往,他遷就靳時雨總有遷就他的理由,雖然說靳寒身上也帶著一點突兀的……血緣觀念?所以靳時雨對于靳寒來說,還是挺重要的。”紀星一邊笑,一邊用手撐著臉,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和平時展露出的溫和模樣完全相反。謝臻見慣了太多像變色龍一樣的人物,也不詫異,抿著嘴唇打斷問道:“他的腺體傷得很嚴重嗎。”
“啊,很嚴重,你不知道他的情況嗎?”紀星語氣淡淡,跳開靳寒這個話題后,他倒顯得有些興致怏怏。紀星又搖了搖頭,繼續道:“靳時雨的信息素攻擊性很強,但是想要像正常alpha一樣隨意調用是不可能的事,他就連短時間內多次標記一個人都是做不到的,好像連對alpha的完全標記也做不到吧,更別提……抽取了那么多信息素,應該很痛。”
紀星的話讓謝臻身體微微一停頓,他緊閉著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睜開。這一瞬間,他心里很不解,甚至裝載了很多疑惑,因為靳時雨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表現出這個,也從來沒有說過。
謝臻和靳時雨之間真正能夠稱為標記的時刻,是在重新遇見之后。靳時雨每次都表現得很自若,沒有可窺見的半分異樣,除了易感期期間那次病倒。或許是因為靳時雨太過于執拗地一次又一次標記他,以至于謝臻完全沒有察覺到靳時雨身體上的異樣。
謝臻只知道靳時雨是攻擊性alpha,是腺體發育不完全,但不清楚他的具體癥狀。謝臻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無法深入理解的beta,以至于他甚至無法理解在腺體里抽取出血液對大腦神經造成的痛苦有多痛。
那么靳時雨在捏碎給唐紀的那兩試管的血液時,更痛的是手、是神經,還是心呢?
謝臻突然不想說話了,連多出一口氣的力氣都沒有。
“我說的這些靳寒只會比我更清楚,所以我說,他要是沖你發起火來,大概是神來了也攔不住。”紀星哼笑一聲。
謝臻很平靜,沒什么反應:“我對靳時雨不好。”
紀星:“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好又哪有什么不好呢?對于乞丐來說,遞給他一個饅頭遞給他一百元錢,或許對于他來說就已經是好了。像對于我來說,哪怕靳寒給我再多的工資再多的權力,我也覺得一般。”
紀星話音剛落,謝臻就聽著不遠處電梯聲響起,他下意識看過去,竟然是靳寒回來了,靳寒高大的身影驀地出現,旁邊的人頓時啞了聲音,表情也在一瞬間整理好。
謝臻驚訝于紀星的反應速度,卻又識趣地當作沒有聽見這個話題,抱臂將煙盒蓋在彎曲的手肘間。
“紀星,你倒是和誰都能聊起來。”靳寒走過,冷不丁地靜靜道。紀星臉上掛上溫和又正規的秘書專用笑,不卑不亢地回答他:“修習社交能力是成為一名合格秘書的必經之路。”
說實話,謝臻都能聽見紀星心里在講,尤其是給你這樣脾氣差又不講道理的上司做秘書。
他的心緒被紀星打了個茬,此時此刻已經沒有方才那么忐忑不安,更像是一種在即將迎來結果時的聽天由命。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里面的醫生走了出來,對著靳寒說些什么,謝臻坐得有些遠,沒有太聽清,只能通過周圍人神色來判定是怎么樣的結果。
等看見靳寒神色正常,沖醫生點了點頭時,謝臻才將一直哽在喉嚨處的那口氣疏解了出去。
靳時雨術后一直沒有醒過來,聽醫生的診斷,說是腺體受損很嚴重,可能需要比較長的一段恢復期。期間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讓靳時雨不再完全自控住信息素的溢出,也就是說讓靳時雨處于最自然最普通的狀態,去用身體分泌的信息素來慢慢沖緩腺體,也就是所謂的一種涓涓細流淌過干涸地的狀態。
對于alpha來說,信息素對于他們來說和氧氣的重要程度所差無幾,畢竟信息素聯系著大腦神經,也影響著身體機能。靳時雨得先在醫院中靜養,直到醒來后,再進一步展開所謂的治療方案。
謝臻見到靳時雨的第一眼,靳時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后頸那塊地方被分量恐怖的紗布包裹了起來。
靳時雨當時的衣物和東西都被收拾在一邊放著,謝臻的眼睛準確無誤地捕捉到被放在最上面的那個簡陋的,甚至只是用鞋帶穿著的“項鏈”,和撐起柔軟衣物的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一塊平安符。
他突然眼睛有點濕,手指輕輕一勾,將項鏈勾起來,又將平安符拿出來,靜靜地放在靳時雨的床頭。
后來謝臻每一天都會來看靳時雨一次,他暫時沒有住處,于是又回到一開始找朋友虎子借的那間房子里。
過得很平常,過得很潦草。
唯一能稱得上與昨天有些不同的地方,大概是自己在靳時雨病房里又多坐了一段時間。
謝臻只有白天會來,晚上則照例回去,他裹著一層厚厚的圍巾,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夜色,在醫院門口等著車。車子隔著老遠要往這邊開,謝臻堪堪看見個車頭,還沒有來得及等到車子開到他的面前,他就聽見自己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端說靳時雨醒了。
謝臻幾乎是拔腿就往回走,匆匆地,穿過人群,擠進電梯間里。在等待著樓層從1變化到5的時候,謝臻一顆心都跟隨著電梯上下起伏。
他每走一步,都在想,靳時雨會不會并不歡迎他的到來,但光是這么想著,謝臻就已經走到了靳時雨的病房門口。
門口沒有人,里面也沒有說話的聲音。
謝臻輕輕地屈起手指,將門把手擰開,推開了一條不大不小的門縫。那微乎其微的聲音仿佛都會打擾到他的清凈,以至于謝臻動作很輕,輕到連走進門來都小心翼翼。
他一轉身,只看見空無一人的病房里,靳時雨躺在病床上,就那么靜靜地看著躡手躡腳的他。
安靜的、沒有什么表情的。
謝臻上一次有印象見到這種表情的靳時雨,還是在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被吳婉撞破的那一個星期。
那時候謝臻似乎說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話,于是乎他就用那副稱得上完全毫無波瀾的表情,安安靜靜地注視著他。
第62章 我會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