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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縱使靳時雨聽了謝臻說這話很多遍,再聽見一遍的時候也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跳,他別過頭去,謝臻又熟稔地蹭到他身邊來,用手指摩挲著靳時雨的耳朵,將靳時雨被凍紅的耳朵搓熱。
“小謝。”謝臻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耳朵,抬起腿來順勢往靳時雨身上攀,慢吞吞地跨坐在靳時雨身上。
靳時雨習慣地伸手一撈,將謝臻兜住,他這時候才瞥過頭來,安靜地注視著謝臻:“我今天問了高局。”
“他說如果你說不清楚謝天宇的事……”靳時雨聲音淡了下去。
謝臻撫摸靳時雨耳朵的手一愣,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僵硬,他臉上表情凝滯片刻,又迅速恢復過來:“行了,別說了。”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謝臻笑笑。
謝臻像是突然沒有了興致,打算抽腿從靳時雨身上下來,他臉上只掛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來絲毫的開心。靳時雨手指抓住謝臻的手臂,緊緊地,他將即將下滑的人撈了回來,抬頭輕輕吻了吻謝臻。
他單手抱著謝臻的腰,手臂緩緩收緊。
靳時雨松開謝臻的雙唇,低頭,像過去一樣,抵在謝臻的肩窩里,溫熱的呼吸緩緩噴灑著。
謝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任由靳時雨抱著,然后慢慢地收緊,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勒死在懷抱里一樣。可謝臻依舊順從至極,不反抗,也不出任何的聲音,等到靳時雨在他胸口重重地喘氣。
“謝臻,你是自愿的嗎,你會后悔嗎?”
謝臻不語,脖頸被他弄得很癢,他被迫仰著頭,輕輕笑出聲來。
“我是自愿的,我不會后悔。”
為什么?靳時雨忍不住想,為什么謝臻放棄所有辯解的機會,為什么謝臻自愿接受這一切,為什么他不后悔這種境遇。
連靳時雨都替他感到不公、替他感到不允。
很久很久,靳時雨再次嘆出一口氣。
第69章 寶寶
69
謝臻近一個多月以來,任何行動都被人跟著,雖說靳時雨身邊同樣也有人跟著,但那名為保護,而謝臻這邊除了保護,更多了一層意味,監視。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出門倒個垃圾都會有人盯著看的日子,對一切都已經持以完全無所謂的態度。好比謝臻已經很多天沒有真正出過門,平日里做的事也就是窩在靳時雨家里待著。鶴市冬天寒冷,靳時雨怕他舊傷發作,買了很多盒膏藥和暖貼回來屯著,除了偶爾下冬雨時過分陰濕的時候需要出門買藥,謝臻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出門的理由。
靳時雨在上班,剛開始回來還算早,后面便開始加班,經常過了晚飯點才回來。之前還有沒什么事可干的紀星和謝臻聊幾句天,打消掉點煩悶,可現在確實是真真切切地只剩下他一個人。
謝臻合上一本晦澀又難懂的外國名著,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眼睛飄到落地窗前,外面是積雪融化些許后露出的灰色地皮,一塊又一塊的斑駁,帶著禿禿的、凌亂的腳印。
那時候靳時雨問謝臻后不后悔,他是真的不想后悔。謝臻又一次翻開書,咬開筆蓋,提筆在紙張上停留片刻,唰唰地寫下了幾個字,有力的字體躍然于紙上,內容卻看上去有些滑稽——“書看不懂,也不后悔,不想后悔。”
雖然謝臻不知道靳時雨為什么要在家里擺這么多本晦澀難懂的書,這種嶄新程度幾乎可以說是拆開后就沒有再讀過,難道說是拿來助眠嗎?
謝臻暗暗吐槽了下,趕巧看到靳時雨給他發了信息。
易怒不好哄:“不回信息?我今天按時下班,需要帶什么菜回來。”
至秦:“剛剛在看書,帶兩個西紅柿吧,我最近半夜容易餓,可以摸起來啃一下。”
易怒不好哄:“你到了半夜都不睡覺。”
至秦:“是啊,你不陪我睡我失眠,怕你什么時候又無聲無息地暈過去一回,然后出人命。”
靳時雨瞧著謝臻發來的這條信息,沒忍住笑了一下,謝臻在說前段時間他剛剛出院的時候,情況還不穩定,有一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腺體疼得要命,后來直接在半睡半醒中疼暈了過去,如果不是那天謝臻碰巧要來他房間拿東西,說不定還真的得被折騰回醫院去。
他不愿意和謝臻睡在一起,一來說是因為自己不習慣太軟的床,睡不習慣,二來,是不想。當然這也僅僅只是謝臻個人的猜測,畢竟現在的靳時雨和他相處,雖說很平常,但總歸讓人覺得之間有什么隔閡,他找不到原因,只能當做是靳時雨心里還有芥蒂,謝臻一時找不到很好的解決辦法,于是就這樣得過且過。
偶爾,謝臻還會冒出一句兩句調笑的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告訴靳時雨,喜歡他,想要接吻,隨后靳時雨就認認真真湊過來吻他。
謝臻有時也在想,他們現在算什么?交往關系還是曖昧關系?總不能是兄弟關系,誰會和兄弟親嘴?
分神之余,謝臻忽覺余光中的手機屏幕里的消息跳動了下,靳時雨回復了。
易怒不好哄:“可以把床搬過來。”
至秦:“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睡?”
至秦:[圖片]
至秦:這床很大。
等謝臻把自己臥室的床鋪照片發過去,并提出這個疑問后,靳時雨沒再回復過他。謝臻自然也沒指望靳時雨會直接回復,面對這種明里暗里的暗示和調戲,靳時雨總是巋然不動像座死山,一邊不動聲色打回來,再一邊從謝臻身上薅走所有能薅的好處,然后戛然而止。
就連謝臻都忍不住為靳時雨這驚人的手段拍手叫好,活脫脫像一個吃人豆腐又不打算負責任的死流氓,如果不是謝臻再也不會懷疑靳時雨對他的感情,他真的要以為這是靳時雨隨意撒下的愛情陷阱。
可天知道靳時雨看見謝臻那么直白問他為什么不和他睡的時候,收到的沖擊有多大。該怎么去形容這種感覺呢?大概無非是之前用盡手段千方百計強上還不樂意的人突然沖著自己敞開了懷抱,甚至該對于自己的冷淡非常不滿。如果放在爛俗狗血八點檔里,這種情節大概只有主角虛與委蛇準備刺殺反派時才會出現。
靳時雨深呼了兩口氣,將聊天界面反反復復打開看,又反反復復關上,連續逼迫自己平靜下來很多遍,最后還是忍不住在大冬天里灌了一口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冷卻的涼茶。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鶴市這邊肅清了不少黑色勢力,再加上有陳家偉幫忙幫襯,靳時雨的工作量也減輕不少。前幾日,靳時雨又去找了高局一趟,表示希望警方這邊能夠盡自己所能查一查當年謝臻失手殺人的案子,雖然高局答應了會去查,可靳時雨知道這件事積壓了六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是能夠查出來的,恐怕早就已經查清楚了。
六年前謝天宇死亡的時間,是在他已經被那群人帶離謝家之后沒兩天,因此對于謝天宇的死,靳時雨一無所知。靳時雨從謝臻口中撬不出答案,早晚有一天,也會從別人那里得知,他不相信就連唐紀他們也一無所知。
謝臻身上的冤屈終有一天會被洗盡,他永遠都擁有再做回謝臻的權利。靳時雨俯首,將書桌上那些遍布密密麻麻文字的檔案全部收好,一一歸類,靜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表指針慢慢轉過正中央。
靳時雨騰地站起身,抓上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圍巾,“唰——”地打開門,和門口正欲敲門、一臉懵逼的喬樂面面相覷了下。靳時雨正要拔腿就走的動作又慢慢收了回來,不尷不尬地咳一聲:“怎么了?”
“上回那個被奸殺的受害者丈夫又來了,說是死都不同意尸檢,說咱們這邊兒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把人給剖了,要賠償,不然今天就睡警局調解室里。”喬樂指了指調解室的方向,手指一落不到一秒,又聽見震天響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