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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喜娘突然說起這個來頓時臉頰燥熱,尷尬得反倒不知要說些什么,自己哪會知道這些門門路路的東西。
喜娘見著沈寶音不說話便也知道這年紀的姑娘準是面子薄,聽不得這些,輕輕含笑著又囑咐著:“太子估計還有一會才能過來,沈良娣若是餓了桌上有些點心可以將就著先吃點,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喜娘出了門,沈寶音才算松了口氣,她微微掀開蓋頭的一角看了看,整個屋子都籠罩在火紅的喜氣中,床上鋪著百子千孫的被褥,她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過來,肚子也開始餓得咕咕叫起來,掙扎了一番也顧不得那么多,既然喜娘都說餓了能將就著說些點心,那自己還在這糾結什么,索性走到桌子前拿了塊糕點放進嘴里,剛咬了一半就聽見外面傳來說話聲,是穆高熾的聲音,她慌慌張張的丟下那半塊糕點急急忙忙的又坐回去,一雙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腿上,像個偷吃做錯事的孩子。
她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那道穩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到停落在自己眼前,隔著蓋頭隱隱約約看見那雙鑲著金絲邊紅色的靴子,半晌這個男人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隔著蓋頭也看不見此時穆高熾的神情,或許他心里依然是恨著自己的,畢竟有誰能承受自己的妻子新婚前期在京城鬧出那么多事情來,沈寶音心里清楚,這些事情一定對太子穆高熾是有影響的,否則婉貴妃不會那么生氣的親自來到沈府訓斥,何況他已經知道自己和萬書卿之間的情意,這門婚事或許他已是僵持不下的結果。
想到這些沈寶音心里越是緊張不安,這個男人此時站在自己身前屏息凝待,這種僵局越加詭異的令人有些可怕,直到那雙修長的指骨呈現在自己的眼前,隨著蓋頭一并落下,仿若重見天日般瞬間氣息都順了。
她依然低垂著頭不敢抬起眼來看向穆高熾,此刻這個男人的臉上肯定是冰山一樣的嚴肅吧?她交錯著雙手努力平復自己慌張的心情,顯得不知所措,那雙修長的指骨突然撫上自己的臉頰驚得沈寶音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那不是冰山的凜然而是在這燭火下映襯著的溫煦一笑。
那雙手撫在臉上順著弧度而下,最后落在嘴角的一側,手指上沾著糕點的末屑,沈寶音見狀頓時又一次尷尬了,被抓到現行的尷尬,她紅著一張臉急忙解釋著:“喜娘說若是我餓了可以吃的······”
他噗嗤一笑走到門口打開門朝外面的下人吩咐了幾句,過了一會兩三個丫鬟便端來豐盛的菜肴擺放在了桌上,他牽著沈寶音的手走到桌前讓其坐下。
面對著突然而至的飯菜,沈寶音越加有些手足無措,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穆高熾,想了想輕聲問了句:“這些我都可以吃?會不會不合規矩?”
“我說能吃便就可以吃,要論規矩來,今日我早就破了太多。”
她聽著這話心里自然也清楚,他破例迎親的事情估計過了今晚肯定是要被責罵和議論的,只是她不明白穆高熾為何要冒風險這么做,無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都是說不通的,難道他心里只是想要找回先前緣著自己丟失的面子嗎?
一席飯菜她埋頭吃著,他坐在一旁觀看,她吃得不安,他看得安逸,她故意慢慢的吃來消磨時間,因為她心里是害怕接下來要進行的事情,害怕慌張的情緒已經縈繞在自己心中好久,她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微蹙著媚黛。
穆高熾就像是看破了自己的心事,他突然朝外面喚了一聲,守在門外的丫鬟們便走了進來,指著一桌子還未吃完的菜肴吩咐了句:“都撤了吧。”
沈寶音驚訝看去,她還沒吃飽呢,準確來說她還未想好怎么個逃避之策呢,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菜肴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撤了下去。
眼前的穆高熾像是沒了先前的耐心,他站起身一把打橫將她抱在懷里徑直走到床榻上便傾身覆了過來直奔主題,她慌慌張張的委身在這個矯健男人的身下,透過那雙眼睛仿若看到了火焰燃起,他動作快速的同時又不忘溫柔憐惜,冰涼的薄唇如細雨般在櫻紅的唇瓣上點綴,溫熱的舌尖調皮淺出,耳邊是她呼吸急促的喘息聲,手指攀著碩鍵的身軀尋求安撫,來不及她做出任何思考。
屋外突然響起敲門聲驚得紅羅帳內的兩個人,穆高熾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中夾雜著不滿的情緒喝問了句:“是誰?”
屋外倒是及時回復著:“太子,是老奴。”那聲音不揚不淺溫和中圓。
穆高熾聞聲伸手將百子千孫被裹在了沈寶音的身上,自己穿好衣服這才對外面吩咐著進來,走進屋的是一位約莫四十的婦人,穿著得體發髻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后,她手里端著青花瓷碗器微微弓著身子走了進來,隔著紅帷低垂著眼瞼開口說道:“老奴給太子和沈良娣扣安,太子,此時該是沈良娣喝湯的時候了!”
“龔嬤嬤你就先放在桌上吧,沈良娣一會再喝。”
“還請太子恕老奴直言,這是太子府的規矩,也是婉貴妃叮囑的規矩,凡入主太子府的嬪妃都得每晚喝湯調養身子,老奴必須親自看著沈良娣喝下這碗湯才行。”
沈寶音聞之心下好奇,這太子府還有這等規矩?她偷偷看了一眼緊抿著雙唇微蹙著劍眉的穆高熾,他的側臉是凜然的怒氣,許是因為這龔嬤嬤公然犟了嘴才會這般生氣。
她隔著紅帷看了一眼依然微微弓著身子的龔嬤嬤端端正正的雙手撐著托盤上的湯碗,只好開口說道:“那你呈上來吧,我現在就喝。”
龔嬤嬤端著湯碗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然后跪在床榻前,隔著紅帷將那碗湯遞了進去,期間不敢抬起眼來,直到沈寶音全數喝完她才完成任務般退了出去。
穆高熾的臉上雖然沒了凜然生氣的神色,只是那張臉上也是波瀾平靜的折射不出其他高興的姿態來,半響倒是輕輕嘆了口氣說了句:“不早了睡吧。”語氣也是極其平淡,了無生趣,與剛剛判若兩人。
沈寶音看著穆高熾合被躺下閉著眼睛睡去,她心里怎能不黯然難過,這個男人轉瞬間變化之快,她完全不知道穆高熾到底在生氣什么,或許他心里終究是有芥蒂的,剛剛也不過是一時的意亂情迷罷了!
翌日沈寶音醒來已是日出而起,身旁的穆高熾已經不在,毓秀端著水盆走進來替沈寶音洗漱,彼時龔嬤嬤也是前后腳的進了屋子,她朝著沈寶音先是行了禮,隨即冷著一張臉說道:“沈良娣是不是已經過了該奉早茶的時候了,婉貴妃可是在頤安堂等著呢!”
☆、第42章 奉茶風波
沈寶音帶著毓秀跟著這位龔嬤嬤匆匆趕往頤安堂,期間倒是小聲數落了毓秀幾句為何不早點喊醒自己,毓秀只說是太子吩咐的不讓吵醒,沈寶音心里也是心知不好,自己一向睡眠不安穩沒有起遲的習慣,可昨晚卻是難得睡得深沉,這回可是耽誤了大事!
頤安堂落座在太子府的東南角,檀木鏤空雕綴著門頭三個大字,鵝卵石鋪墊著回廊巍峨盤旋直達頤安堂的廳室,屋外排列有序的站著太子府的下人們,個個也是畢恭畢敬不敢有半點差池,見到走來的龔嬤嬤等人急忙側身行禮。
龔嬤嬤瞧了一眼開口問道:“我讓你們去準備的狐玉絨手爐可呈給貴妃娘娘了?”
“回龔嬤嬤的話,您交代的事奴婢已經呈給貴妃娘娘用了,知道貴妃娘娘今兒來一早便已提前準備好。”
“那茶水呢趕緊去準備,沈良娣這會兒已經來了。”
龔嬤嬤說起這話語調上揚,停頓了下這才領著沈寶音進了頤安堂,此時的婉貴妃正端坐在上席的那把威嚴的虎皮座椅上,手中拿著狐玉絨的手爐暖著雙手,一雙眼睛見到趕來的沈寶音泛著不滿的冷意,身旁站著她的貼身丫鬟雪雁,右手邊下席的第一個位置坐著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婀娜端莊體態勻稱,穿著水紅色的綾羅圓領長裙,膚色溫和神情含笑,沈寶音想,這位應該就是太子妃張姝。
龔嬤嬤朝著婉貴妃跪身說道:“老奴已經請來沈良娣給貴妃娘娘奉早茶了,是老奴的疏忽昨兒沒有告知沈良娣這事,還望貴妃娘娘責罰。”
“龔嬤嬤在太子府侍奉太子多年豈能事事俱到,這太子府能有今日府邸周全也是你的功勞,本宮豈會怪你,你年紀大就不必刻數這些禮數了快起來吧。”
沈寶音聽著婉貴妃對龔嬤嬤說起的這些話,她心里自然也是聽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于是朝著婉貴妃下跪說道:“臣妾知錯,還望母妃責罰。”
婉貴妃聞言倒是不屑冷哼一聲:“知錯?你哪里錯了?”
“臣妾錯在不該睡糊涂了忘了今早給母妃奉早茶的事,讓母妃在這頤安堂內等候多時,還請母妃責罰。”
“責罰?本宮哪能責罰你呀,昨兒大婚太子破例迎娶如今可謂是滿城皆知,誰不知道這太子府里可是迎娶了一位嬌貴得寵著的太子側妃!就連當初太子妃嫁進府邸也沒這么大的架勢!”
沈寶音跪在廳堂中間低垂著頭,她知道此刻眼前的婉貴妃是越加對自己不滿,昨兒太子迎親的事情她勢必是要大怒的,不僅大怒更是要百般刁難,如今她這話一出,拿著太子妃擋在了前面,自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行,將自己推上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沉默了些許,張姝眼見著倒是含笑著解圍說道:“母妃莫生氣,妹妹年紀善小有些禮數不懂也是常有的事,今兒母妃教訓了之后改日她自當也就知道了。”
婉貴妃聽著張姝這話眼光瞧向她,嘴角扯了扯說了句:“沒想到太子妃竟然還有這般善解大意。”
正說著屋外下人進屋通傳,說是皇后娘娘來了,眾人驚訝之余徐皇后已經搭著穗珠的手臂走了進來,見到跪在地上的沈寶音,眸子詫異掠過隨即開口笑問著:“這是怎么了?”
婉貴妃也不說話,只是讓龔嬤嬤趕緊替徐皇后斟茶,她身后的雪雁這才對徐皇后說明了事情,徐皇后聽聞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寶音開口說道:“這可是你的不對了,新婚第二日奉茶可是大事,你豈能忘記這么重要的事情呢,難怪貴妃娘娘得要生氣!”她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婉貴妃,見她不慍不怒的轉著手爐,眸子一轉又是說道:“不過年輕人嘛又是新婚之夜,難免翌日早茶忘了時間,姐姐該訓斥的還是得要訓斥,訓斥完了畢竟還是一家人,不過也好,本宮今日來就是為了來討一杯喜茶的,姐姐可否愿意?”
婉貴妃轉眼看來,隨之嘴角笑著說起:“當然愿意,皇后能來也是她的福分,說來她能當上這太子側妃也是皇后你的舉薦才是,說起這事沈良娣應當該好好感謝皇后你,這杯茶是一定得要好好孝敬的。”
龔嬤嬤從下人手里接過奉茶的托盤遞到沈寶音身前,她從中依次取了茶水奉上,輪到太子妃張姝的時候,張姝倒是起身接過還不忘拉起沈寶音,這動作落在旁人眼里多了一份女子該有的氣度來。
這場奉茶風波在徐皇后的到來下看似化波瀾為平靜,可是沈寶音清楚,徐皇后的到來只會加劇自己與婉貴妃之間的隔閡,只會將自己在旁人眼里越加推向了徐皇后這邊,勢必是要讓自己攪進這后掖的風云里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