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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姒先是一怔,而后嘴角出現(xiàn)一絲諷意:“你是不是求錯人了?這些你應該跟季傾墨說去才是。”
唐樂樂聽了,搖搖頭:“我希望你去勸的人,要毀了瓏城,毀了季國的人,正是世子。”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冉姒冷下來臉。
“自是知道。”唐樂樂苦笑,“世子妃可曾知道四年前血洗世子府的那件事情?”
“四年前,世子妃的居所走水,待世子從瓏城歸來時,看到的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和一具燒焦的尸體而已了。”
“五兒……”冉姒知道,那具備燒焦的女尸不是她,是她的五兒!
“是,那具尸體是五兒姑娘。可是當時的世子看到這樣的情景之后,他以為那具尸體是你,完全失去了理智……”唐樂樂頓了頓,那件事情,無論何時想起來都會覺得可怕,“所有與那件事情有關(guān)的奴仆,半個時辰內(nèi)全部被殺之殆盡,一個不留。一時間,世子府就像人間地獄一樣可怕……”
冉姒沉默。
“世子的母親,世子妃可曾知道?”
“知道……”那個溫柔的女子曾經(jīng)抱過她,給她唱過動聽的歌曲。
“蘇貴妃在世子七歲之時便郁郁而終了。季王和蘇貴妃本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可是季王為了王位,棄蘇貴妃而選擇了迎娶輔國將軍的女兒,也就是現(xiàn)今的肖后。縱然季王寵愛蘇貴妃,可是因著肖后的迫害,蘇貴妃很快便香消玉殞了。”
冉姒以前只知季傾墨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可是卻從未想過是因后宮之爭。
唐樂樂繼續(xù)說道:“蘇貴妃去世以后,世子因為憎恨季王,和季王一直都不親近,甚至一心想遠離朝堂。可是季王因著蘇貴妃的原因,對世子是疼愛而又愧疚,所以力排眾議,一心想把這個最心愛的兒子立為儲君,把季國的江山交付于他。”
“一個根基未穩(wěn)的儲君,必須有各方勢力的支持,而最好的方式便是聯(lián)姻。”冉姒想到四年前她剛到北都的時候所聽到的消息,劉丞相家的嫡二女劉嬌被賜婚給季傾墨,為世子妃。
唐樂樂點頭:“可是一直不喜歡朝廷,厭惡季王的世子怎么可能妥協(xié)。所以季王下旨不久后,就傳出了世子好男色的流言。而且還日日和我相公出雙入對……”
說到這件事,唐樂樂也覺得自己深受其害!
“你相公?”冉姒一愣。
“我相公叫于秦,是世子的部下。三年前在戰(zhàn)場上犧牲了,承勇是遺腹子。”
“那你怎會……”
“我與他是私定了終身的。我爹爹嫌他出身貧寒,不愿將我嫁給他。他說等他凱旋立了戰(zhàn)功便娶我,可惜……”唐樂樂嘴邊漾出一抹苦笑,“后來我才知曉自己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這件事情被我父親知道了,他們想方設(shè)法想把我的孩子打掉,可我哪里肯?這是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骨血了……”
“后來不得已,我讓我的丫鬟帶著我的信,去了世子府。世子為了幫我,跟父親說那是他的孩子,并把我接到了世子府中休養(yǎng)。承勇是名字是他起的,承于秦之勇,他是他的傳承。”
冉姒明白過來。所以承勇叫她干娘,而不是母親。
“世子好男色的流言一出,劉嬌自然是死活不肯嫁給世子的。這樣一來,那個賜婚,便會以劉家拒婚而結(jié)束。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她自暖城來到了北都。而且因為覺得季傾墨明明與她有婚姻在先,卻要另娶她人,她決定教訓他一番,便把自己賣進了劉府,并提出要替劉嬌出嫁。
“于秦跟我說,世子原是不愿意去接花轎的,可是聽說是你替劉嬌上了花轎,就立刻換了喜服,騎了馬,說是要去接他娘當年給他討的小媳婦兒。”唐樂樂掩唇偷笑道。
冉姒試著想象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不禁臉微微紅了起來。
若說以前的季傾墨,真是和現(xiàn)在判若兩人。現(xiàn)今世人說季世子儒雅有禮,若放在以前,冉姒覺得和他實在不沾邊。那時的他可不就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季王知道了你的存在后,自然不允許你一個平民女子占了世子妃這個如此重要的位置。可是世子不僅不愿意把你降為妾室,更是對季王說,他不會再另娶她人,而且更不屑于他的王位。”
“在我進了世子府以后,劉嬌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季傾墨給她設(shè)的障眼法,季王和劉家還是決定把劉嬌嫁給季傾墨。而我卻成了他們的絆腳石,所以季王和劉嬌才會聯(lián)手,想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冉姒在暖城養(yǎng)病時就是以普通人家小姐的身份身居閨中,獨自一人到北都來,為了不被奚寶兒他們尋到,更是把自己弄得跟個流民似的。季王不知她的身份也足為怪。
“你卻才說季傾墨要毀了季國又是何意?”冉姒不解。
☆、心緒繁亂
“世子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這也是我相公誓死追隨他的原因之一。”唐樂樂深深看了一眼冉姒,“有蘇貴妃的例子在前,世子那時雖小,卻是幾乎日日看著母親以淚洗面。所以世子才會那樣抗拒那個王位,他不愿再娶她人,也是因為害怕你會步了蘇貴妃后塵吧。”
“……”冉姒眼神一暗。可他為了曾經(jīng)不屑一顧的權(quán)勢,終究是那樣做了。
“劉嬌是在大家都以為你去世之后進門的。之后,一向不沾朝堂的他,突然之間日日往宮里跑,和于秦一起討論政務,和季王的關(guān)系也開始緩和起來。”
起初她和于秦都覺得季傾墨的行為舉止十分反常。他之前那樣痛恨季王,后來因著冉姒的死,更是恨不得把季王和劉嬌扒皮拆骨,又怎么可能突然之間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直到于秦忍不住問起,他對他說了一句話。
“都說,要讓人生不如死,只需要先給那人他最想要的,而后,親手把他所得到的全部毀掉!”
冉姒一個激靈。原本覺得奇怪,而又想不清楚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可是,下一刻,又讓她覺得可怕起來。
他給劉嬌的寵愛是到了極致的,甚至她胡作非為,他也從不多說一個字。可是這樣的寵愛又是何其可怕?
他越是寵劉嬌,劉嬌就會越發(fā)有恃無恐,終有一天,她會做出讓自己陷入死亡境地之事!
這不是寵愛,這是捧殺!
而季王最在乎的是他的江山。
在季傾墨眼里,季王曾經(jīng)為了江山而舍棄了他的母親,導致他的母親慘死。后來又因為江山,和劉嬌合謀,置冉姒于死地。他現(xiàn)在這樣勵精圖治,把季國推上如此高的位置,為的也是有一天親手毀了它!
讓季王親眼看著他苦心經(jīng)營的江山毀于一旦,怕是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不堪。
“于秦為了季國而死,為了于秦,我也不能看著世子把季國給毀了。百姓無罪。”
冉姒明白了她此趟的用意:“我盡力,但不能保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