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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曾受邀京市雁北美術學院擔任客座教授三年,而俞茴雅就是那時候她教導過的學生,同樣的愛好,同樣的理念,令秦晴對她另眼相看,這對師生關系如師亦友,非常融洽。也因此,在俞茴雅畢業嫁人多年之后的雨夜,秦晴依舊能夠一眼認出自己的學生,并及時伸出援手。
“媽……”
“我沒事,就是遺憾。阿殊,謝謝你讓我能夠整理老師的這些畫,放心吧,我都會好好保存,把損傷部分慢慢修補起來?!?
鄭殊放心了,而這個時候他接到李斌的電話。
“離開大魚?”他驚訝地問,“為什么?”
那頭的李斌嘆道:“他沒具體說明,只是交代個人原因。他說余下的片酬他沒資格拿,用于支付違約金,不夠的部分,給他一點時間,會慢慢補齊,但就是不能再留在大魚?!?
鄭殊擰著眉毛滿臉的不解,“個人原因?可談戀愛我沒反對啊,家里有困難我個人愿意借他錢,還能有什么,難道生病了?”
李斌一直都知道鄭殊對傅若飛非常的重視而且寬容,好的資源,頂級的師資力量都往他身上堆,但沒想到能做到這地步,要不是知道鄭殊一顆心全掛在俞斯年身上,他都要懷疑這位有什么暗地里的心思。
“他不會得了不治之癥吧?”鄭殊猜測,否則原書中,就算被林夕這破公司再怎么壓榨,傅若飛好歹也呆了三年。
李斌道:“這不能吧,年前整個公司剛做了體檢,頂級套餐,都挺健康的,他拍戲的狀態也不錯。”
“這倒是?!睍镆矝]提到他得了重病,一直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頑強不息。
那真是見了鬼了,他小蝴蝶的翅膀扇得這么厲害嗎?老板做到他份上還留不住員工?
“算了,回頭我跟傅若飛談談,你該干嘛干嘛,他要是非得離開,那也沒辦法?!编嵤獾?。
“好的,鄭少?!?
李斌掛了電話,鄭殊拿著手機支著下巴來回踱步,然后給傅若飛發了一條微信:[出來聊聊。]
傅若飛:[鄭少,抱歉,我心意已決。]
鄭殊盯著這幾個字,眉毛頓時擰起來,什么毛?。?
“阿殊?!边@時,俞茴雅喚了他一聲。
鄭殊回頭,“媽,怎么了?”
“剛才你們是不是提到了傅……”
“傅若飛,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提解約要離開公司,奇奇怪怪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编嵤馐莻€很干脆的人,向來有話直說,從來不藏著掖著憋死人,所以不管傅若飛有什么苦衷,這樣做令他很不高興,有一種好意喂了狗的感覺。
俞茴雅說:“會不會跟我有關?”
鄭殊一愣,“???”
俞茴雅無奈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跟他的舅舅在大學時候就認識了,而且……談過一段時間?!?
“咳……”鄭殊清咳了一下,有點心虛飄了飄眼睛說,“媽,大家只是關心你,所以才跟我提了兩句……”
俞茴雅笑道:“沒關系,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其實就是個年輕時候彼此喜歡,但有情人終究敵不過現實,不得不分開的故事?!?
“為什么呀?”鄭殊搬了把椅子,坐在俞茴雅的面前。
“俞家是什么情況,斯年應該跟你說過,一個什么都沒有,還在為舞臺夢想做奮斗的窮小子,怎么能夠讓快要破產的俞家起死回生?他們當然更希望讓我嫁給謝章,換取謝家的扶持?!?
鄭殊撇了撇嘴,“所以就棒打鴛鴦,強行讓你嫁給謝章那人渣?這什么人家啊,把您直接推火坑,您怎么不跑,兩個人一起跑啊!”
俞茴雅將畫輕輕放在桌上,拿起干凈的布擦去上面的浮灰說:“阿殊,你認為我沒想跟他一起走嗎?”
鄭殊震驚:“???”俞茴雅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怎么也不像是個會跟男人私奔的叛逆女孩吧。
“秦老師就是義無反顧地跟心愛的鄭先生離開,過得非常幸福,有這樣的榜樣在,我當然也有勇氣邁出這一步?!?
“那后來呢,為什么沒成功,難道你們被抓回去了?”這不得不讓鄭殊這么猜測。
俞茴雅苦笑道:“不,是他放棄了。”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不是每個男人都有這個覺悟。
但是問題來了,鄭殊疑惑道:“既然是他先放棄,憑什么還一副您對不起他的樣子,您都為了他打算放棄富太太的生活,這還不滿意呀?”就算將來貧賤夫妻百事哀,那也得先成夫妻再說。
俞茴雅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想,為什么那天他沒有來,后來想想是我私自了,我沒有為他考慮過。他好不容易選入心儀的舞團,還在為首席而努力,而我卻要讓他放棄一切跟我走,一般人怎么做得到?我的生活從未為錢發愁過,而他是家里好不容易供出來的藝術生,壓力比我大得多。”
俞茴雅回憶著自己站在大劇院門口從晚上等到天明,從希望到失望,最后帶著一身的露水一步一步走回家,那時候年輕想不明白,但現在卻釋然了。
“然后呢?”
“我一夜未歸,身上還帶著重要的證件和錢,我爸知道了,就把我關起來,我也就再沒有他的消息了。我想即使他沒答應我,也無法在京市立足,所以他怪我倒也是應該的?!?
鄭殊點頭,“但您也不能嫁給謝章呀!”雖然這話有點馬后炮,但鄭殊還是想說。
俞茴雅搖頭,“謝章人前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是個看起來很有涵養很有氣度的男人,他的暴行一直到婚后生了斯年才漸漸暴露出來的?!?
“抱歉,媽,讓你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了。”鄭殊坐在俞茴雅的對面,歉疚道。
“沒事,我只是覺得這么多年他依舊沒變,還是那樣恩怨分明的脾氣。傅若飛的舞蹈功底由他一手所傳,但我看得出來這孩子更喜歡演戲,那天那場試鏡,非常地投入,情緒飽滿,天生就是一位出色的演員!明明在你的公司他做得那么好,在這個時候離開,未免太可惜了。”說到這里,俞茴雅看向鄭殊,堅定地說,“阿殊,我想見見懷惜,你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沒道理讓孩子用我們三十多年前的舊怨逼他放棄自己的夢想,再走一條更艱難的路,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媽……”鄭殊驚訝地望著俞茴雅,很難想象這么勇敢的話是從一位常年受到精神困擾,接連需要心理干預治療的女人口中說出來。
但又一想,這位可是二十六年前,剛從重癥病院出來,就敢連夜帶著兒子逃跑的母親,這份剛毅果斷本就非一般人,俞斯年能有現在的成就,絕對少不了俞茴雅的強悍基因加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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