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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娘娘先喝杯熱茶暖暖身。”施云琳親自給賀青宜倒了一杯熱茶。
賀青宜的身心?冷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她沒端茶,而是說:“產婆曾在趙府做過事。二十多年前就離宮了,不知?是死?是活,沒有消息。”
“趙府?趙興安嗎?”施云琳立刻追問。
賀青宜點頭,她又說:“我查不到什么?!?
賀青宜垂眸。在這個世?上,她孤零零了大半生,早就無人可信無人可用了。
“好!”施云琳連聲說,“您已經給了我很重要的線索。剩下的事情,我去查!”
賀青宜望向施云琳身上的氅衣。
這個冬天,施云琳習慣了披著亓山狼的貂裘氅衣,雖然?不夠漂亮也不夠合身,可穿著他的氅衣,她才覺得暖和。
賀青宜遲疑了一下,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氅衣。她聲音輕輕地:“你?確定他的眼睛……”
施云琳點頭:“他幾乎每個晚上眼睛都會起變化?!?
“每個晚上?”賀青宜愣住。
施云琳目光有點躲閃,生怕賀青宜追問亓山狼的眼睛在什么時候會變藍。
可賀青宜沒追問。她只是很驚訝。賀蘭人這眼睛上的隱疾有幾分奇怪,承了這隱疾的人眼睛會變顏色的原因可能?不同,不過都是因情緒而起,且變幻次數并不多。比如她,這一生也只顯出五六次罷了。
良久,賀青宜說:“就算不是。他應當也是我們賀國人。”
就算他不是那個孩子?,賀青宜心?里也歡喜,因為她不再是賀國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賀青宜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安慰自己,怕自己希望落空。
賀青宜走的時候,施云琳拿了件亓山狼的氅衣追出去。
“天寒,一會兒恐怕要下雪。您披著吧。”施云琳雙手?捧遞。
賀青宜看著那件玄色的氅衣良久,才伸手?去接。她也沒披在身上,只是抱在懷里,登上了馬車。
施云琳目送賀青宜離去,心?里犯難應該讓誰是查。
在亓京,有幾個藏在暗處的湘國人聽使喚,不過他們隱在暗處行事多有不便。
有能?力去查的人,便只剩下了宿羽和靖勇王。可二人應當信誰?施云琳糾結了兩日?,選了宿羽。
“我要你?幫我查一個產婆,她在趙老將軍府中做過事,也為皇貴妃接生過?!?
宿羽何等聰慧之人,他收起臉上的笑?,在腦海里飛快琢磨起來。
施云琳覺得冷,攏了攏身上的氅衣,道:“若真相證實猜測,以他的性?格第一件事就會提刀砍了亓帝。到那個時候,他就算不想反,也反了。”
施云琳盯著宿羽的眼睛,再道:“宿大人之才不該居于?小職?!?
宿羽早就變了臉色。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這次湘帝連續打了好幾場勝仗,關良驥有很大功勞。夫人如何評價關良驥此人?”
“不忠者,不該重用。”
宿羽笑?笑?,問施云琳:“那我是該忠于?大將軍,還是忠于?夫人?”
施云琳有些意外他會這樣問。她說:“自然?是他。只不過我總不會害他半分。我也知?他會如何選擇,不會與他意見?相左?!?
微頓,施云琳再道:“若當真有一日?我與他意見?相左,宿大人自然?是聽他的。”
宿羽站起身,頷首道:“臣知?道了?!?
要找一個失蹤了二十多年的人并不容易,尤其這二十多年來時不時要起戰事。
兩個半月后,宿羽帶回了消息。那個產婆死?了,死?在了給皇貴妃引產后十日?內。
線索斷了,可是產婆的死?太像滅口,反而加重了猜測。
“接下來如何查?”宿羽問,“需要派人去稟告大將軍嗎?”
施云琳搖頭。這樣重要的事情,施云琳實在擔心?送信人出了差錯。亓山狼那個性?格,她又擔心?他聽錯或莽撞行事。尤其他現在正有兩場硬仗要打,她更擔心?他在戰場上分心?。
“對了,”宿羽道,“陛下召了許多宗室的侄子?進宮陪伴。這是寧肯過繼選儲君,也沒有把皇位傳給靖勇王的意思?!?
施云琳點頭。宿羽走了之后,施云琳去見?了齊嘉恕。
齊嘉恕正在雕刻玩具打發時間,待施云琳進來,他先開?口:“夫人最近好像挺忙?!?
自皇貴妃找過施云琳,齊嘉恕就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上В麖氖┰屏湛谥袉柌坏?,去調查宿羽,宿羽做事完全不透風,什么也沒查出來。
“無聊找人閑聊打發時間罷了?!笔┰屏蛰p飄飄地敷衍過去,然?后她說:“聽聞陛下召了幾個年幼的侄子?進宮作伴?!?
齊嘉恕拿著小刀雕刻的動作一頓,他笑?了,打斷施云琳的話:“知?道亓山狼為什么把你?放在我這里嗎?”
施云琳搖頭。
“因為他知?道,我對那個位置一點興趣也沒有?!饼R嘉恕重新雕刻玩具,“正如他也是?!?
施云琳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回寶林苑的路上,施云琳還在琢磨靖勇王的話。她忍不住反思自己在亓山狼離開?的半年里所做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或許是因為等待太煎熬。
施云琳在這一刻深刻體會到了姐姐等待周澤明的心?情。
到了六月初,施彥同忽然?占了亓國的邊地廣裕城。為何能?被他搶占?當然?是因為亓軍正被亓山狼率領全力攻打魯,廣裕城幾乎是座空城。
亓帝勃然?大怒,于?朝堂之上惡語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