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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并沒有完全醒,還有些神志不清。他的眼睛沒有平時精明的光亮,眼下也有一圈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的青黑痕跡。
“林安?”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性,有點沙啞,還有點感冒時特有的鼻音。
也許是生病了的人特別脆弱,有這么一只溫暖的手靠近,他怎么也不想放開。
他感覺這很像林安的手,但是又不能確定。
因為高燒,宋承然的腦袋很糊涂,眼睛也模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晃來晃去,愣是看不清是誰。
也許就是日思夜想的人呢?
宋承然心里發(fā)酸,幾乎篤定她就是林安了。
林安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疼得要命。
之前可沒見過宋承然這么不會照顧自己,怎么她一走,他就大病一場。
宋承然抓著林安的手正是扎針的那只,手背的青筋用力地鼓起來。她眼看著血液逆流得厲害,她就更加著急了。
她忍不住軟下聲音讓他乖一點,讓他松手。
“嗯。”
林安的聲音莫名地讓他心安,宋承然迷糊地應了一聲,乖乖松手讓她拔針。
林安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么大的一個人在生病時,竟然還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與平時嚴肅正經的醫(yī)生形象大相徑庭。
“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竟然還累到感冒了。”林安小聲嘀咕著,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慢慢退燒了。
“飯也不知道吃,活該餓暈。”她將他的手放進被子里,細心地給他捏好了被角。
宋承然聽著她的絮叨,微仰著頭一直在看著她,也不知道他渾渾噩噩的腦袋聽進去了多少。
她并不合適在此處多待,便打算起身離開。
自己剛有個起身的動作,手腕又被熟悉的力道扯住,回眸就見宋承然皺著眉看她。
宋承然并不想讓她離開,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再深一點的原因他也抓不住。
林安只感覺手腕的熱度很燙,燙進她的心里。
她不由得停下了離去的動作,轉而坐了下來:“睡吧,感冒才會快點好起來。”
混沌之中的宋承然聽懂了,她拿了熱水過來,他也乖乖地喝下去。
暖暖的溫水下肚,全身都好像暖和了。
因重病而暫時不用考慮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不再固執(zhí)地不為所動,乏善可陳、灰敗頹唐的人生開始有了新的顏色。
宋承然恍然覺得有種雨過天晴的輕松感,周圍都很柔軟,他只想跟林安懶洋洋地待在一起。
“林安……”他訥訥地不知道說什么,林安靠近了些也聽不清,只聽到他喊了她的名字。
林安考慮到他還病著,就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手臂,安撫著他快些入睡。
慢慢地,宋承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像是能夠飄起來似的。眼皮也越來越重,思緒一點一滴地溜走。
再次醒來時,床前守著的人已經變成了小白醫(yī)生。
宋承然覺得腦袋有些疼,腦袋里的記憶像是現(xiàn)實又像是夢境。
他問小白醫(yī)生,是不是他拔的針。
小白醫(yī)生想起林安臨走前的交代,他毅然決然地點頭:“是的。”
宋承然突然如鯁在喉,蒼白的臉表露出來一種顯而易見的失神。
以前即使是夾雜著心酸的記憶,他也能欣然接受。而現(xiàn)在,除了失望與不安,他再也感受不到其它。
心臟一陣陣地抽搐,深入骨髓,痛得好像不屬于自己了。
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第65章
噩夢
世界沉浸在一片暗灰色的霧氣里,一切物體似乎都沒有了生機。
宋承然站在偌大的客廳里,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發(fā)覺周圍的擺設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這是哪里。
所有東西都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
周圍有激烈的爭吵聲,他回頭就看見自己的父親正在跟一個女人在爭吵著。
而曹伶就在不遠處站著,面上帶著虛偽的憐惜表情。
宋父的面貌很年輕,爭吵的女人也年輕靚麗。他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卻隱隱覺得她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咯噔——”某處傳來一點點聲響,原來這里還有別人。
宋承然轉頭將視線放到聲音來源處,發(fā)現(xiàn)那是樓梯的方向。
一個小男孩正躲在樓梯的角落里,畏縮著身子偷偷看著爭吵的兩人。
小男孩的五官和宋承然很像,讓他有了一絲親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