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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文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提醒今夜已經(jīng)沐浴過一次了。
瞅著晏長裕的面色,他不敢耽擱,忙下去吩咐人備水。做完這些后,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喚了一個小太監(jiān)來。
“去慈元宮那邊守著,但凡有消息,立刻報來。尤其是偏殿的動靜,絕不能有一絲一毫錯漏。”
小太監(jiān)應(yīng)了一聲,便立刻跑走了。
今夜發(fā)生的事,身為貼身大太監(jiān),常文當(dāng)然知道。更甚者,他當(dāng)時便在現(xiàn)場,是親眼看見郡主轉(zhuǎn)身就走的。
這可真是與之前大不相同。
常文不禁就想到了那日在船上,郡主親口說的那句“晏長裕,我不喜歡你了”。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賭氣的話,直至如今,才感受到了一點真實。
算算日子,距離皇莊一別,郡主已有兩日未有任何動靜了。
補湯藥膳沒了,每日的問詢也沒了。往日那般喜歡殿下的郡主,今夜瞧見殿下被其他女子環(huán)繞,竟然就這樣走了。
不鬧不氣,仿佛當(dāng)真不在意。
常文本以為殿下會高興。
畢竟他知道自己殿下并不想要這樁婚事,只是想要解除婚約,非得郡主那方同意才行。
如今郡主瞧著似乎不執(zhí)著了,但殿下似乎也沒有他預(yù)想中的高興。
常文進去書房收拾時,忍不住瞧了一眼桌案上今夜晏長裕翻看的那本書——他家殿下天資聰穎,甚至有過目不忘之能。往常專注時,一個時辰甚至就能翻完一本書。
如今半夜過去,這書竟然只翻了幾頁。
*
直到把身上那股惡心粘膩的香氣洗凈,晏長裕才從浴池中出來。此時一番折騰過去,又是半個時辰?jīng)]了。
待他躺在床上時,已是寅時一刻了。
明明洗了那么久,但似乎還能聞到女人身上的那種味道,這讓晏長裕有些厭惡。皇后的意圖,他很清楚。若不是他同意,那兩個司寢宮女也不可能近他身。
一切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他的目的不是衛(wèi)元朝與他鬧,而是要她明白他們不可能,要她主動棄了這樁婚約。
他甚至連那兩個宮女的模樣也沒看清。
反倒是驚鴻一瞥間,那烏發(fā)少女的背影刻入了心里。
她該是剛沐過浴,發(fā)間還帶著點點濕氣,發(fā)髻散開,只用一根紅色的發(fā)帶攏住了一半的發(fā),剩下的一大半隨意的披散著。
隨著拂過的夜風(fēng),那烏黑柔順的發(fā)絲與那紅色的發(fā)帶一般,微微飄動著,偶爾交纏在一起。
他只瞧見了那道纖細的背影,夜風(fēng)吹起了她寬大的衣袖,偶然露出了一截玉白的手臂,襯著烏發(fā),越發(fā)顯得嬌嫩。
晏長裕攥過那手。
所以很清楚那玉雪一般的柔膚有多么嬌嫩,微微一用力,便能在上面留下刺目的痕跡。
他又下意識磨了磨指腹。
不過只一下,便倏然頓住。隨即,他冷著臉閉上了眼睛,很快睡了過去。睡意朦朧間,他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一只如玉賽雪的柔軟女臂。
他攥了上去,緊緊抓住了它。
第9章 不是她
“常文,備水。”
東宮,剛到卯時,常文便聽見正房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低沉,像是沒有休息好。
常文渾身一個激靈,立即應(yīng)了一聲,吩咐宮人去備水了。
待反應(yīng)過來后,他又有些奇怪。須知太子殿下并沒有早晨沐浴的習(xí)慣,況且他昨夜才剛叫了兩次水。如今又不是夏季,才是初春,天氣尚帶著一絲涼意,這才隔了兩個時辰又叫水,未免有些奇怪。
他是個閹人,暫時沒想到其他地方。待到晏長裕去沐浴,他進屋去收拾,瞧見了有些濡濕的被褥,以及殘留在空氣中一點點味道時,這才恍然大悟。
原是因為如此。
想明白之后,他的老臉也忍不住有些發(fā)紅,忙快速地把屋子收拾出來。又是換床單被褥,又是熏香通風(fēng),處處都親自動手。
因為殿下平日里清心寡欲,甚少有這種時候,他便也忽略了——太子殿下已經(jīng)及冠,這個年紀(jì),早已該成親生子了。唯他家殿下,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直到現(xiàn)在也還未娶親,身邊甚至連個近身伺候的女子都沒有。
思及此,常文難免有些心酸。
“昨夜那兩個司寢宮女身上的味道可查清楚了?”
一刻鐘后,晏長裕從浴房出來。他只著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外面隨便罩了一件素色袍子,身上還帶著濃濃的水汽。
對比常文的復(fù)雜心情,晏長裕面色如常,便連聲音也恢復(fù)了平常的清冽。若不是常文剛親自換下了那濡濕的被褥床單,也會以為這只是一個與往常無甚不同的早晨。
“回殿下,已查清了。”聞言,常文立刻回,“那兩個司寢宮女身上的香氣確實帶有催情的成分。”
想來是皇后為了以防萬一,故意做的,可惜低估了他家殿下。莫說殿下根本不重欲,何況還是那般的庸脂俗粉?
連元朝郡主那般的絕色美人,殿下都能不動心,又豈是兩個小小宮女能破的?
“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