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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他的病,肇事者賠的錢已經花得七七八八,葉河清十六歲就帶著葉小照離開村子出來打工,葉氏對他一般,按道理講究,葉氏兩人死后他完全可以撇去葉小照離開,但他并沒有選擇那樣做。
十六歲的葉河主動清承擔起照顧葉小照的重擔,葉小照留在家里養病養身體,葉河清負責掙錢生活。
這一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的生活模式奇怪,哥哥不像哥哥,名義上的弟弟卻活成哥哥的模樣,把原本葉小照要負擔的責任統統包攬到自己身上。
月亮懸在紗窗外,夜里夏蟬聒噪,收回來的二手彩色電視機不時地斷一下信號,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葉河清把洗好的帆布鞋拎到手里:“小照,我去曬鞋子。”
靜謐的月光灑滿露臺,葉河清爬上去,發現晾衣桿已經空了。他默默擺好鞋子,臨到梯架,捂了捂左邊的小腿,稍后轉身爬到樓下。
葉小照吃東西的速度很慢,他沒胃口,葉河清看一眼他就慢吞吞地吃一口,半碗見底就沒有再吃的意思。
葉河清說:“小照,你上露臺把衣服收了呀。”
葉小照點頭,余光掃見葉河清吞吞吐吐的樣子,說:“我的身體還沒淪落到不能干活的地步。”
葉河清忙解釋:“哥,我沒有這個意思。”
每次只要葉河清有心討好,就會叫葉小照哥哥,往時他更喜歡小照小照的叫,他覺得親近。
葉小照心知肚明,知道葉河清沒有這個意思,他壓抑心里的難受,想叫葉河清收起小心翼翼地態度,但又怕看到對方露出受傷的表情。
飯后,兄弟兩人分工干活,弟弟去洗碗,哥哥擦桌子。期間斷了十分鐘左右的電,房子老舊,通風條件一般,電一停,風扇不轉屋內瞬間就悶熱起來。
葉河清跟葉小照都是不太受得住熱的人,他接一盆涼水往角落灑些驅除悶熱,另一邊,葉小照剛把蠟燭點燃,回頭就看到葉河清蹲在昏暗的角落。
心底猶如落下一顆石頭,葉小照目光微滯,慢慢走向已經站起來的葉河清,問:“腿疼了?”
兄弟兩沒一個身體健全的,一個殘疾拖一個病秧子,葉小照繼續問:“今天淋雨了是不是?”
葉河清送外賣,葉小照知道他每天單子多,一條腿來來去去的折/騰,正常人都不太承受的了,何況葉河清。
葉小照二話不說牽起葉河清的手進他的房間,他語氣清清冷冷的讓葉河清做坐好,轉去外面把保溫壺里裝的水用冷水兌進盆,取了葉河清專用的那條鵝黃色毛巾,進去給他熱敷。
葉河清十一二歲的時候救了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孩,車輪底搶來的命,對方沒事,葉河清的腿不僅沒了,還落了一輩子的病根。
葉小照目不斜視,抬頭看看人。
目光觸及,葉河清就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齒,狐貍眼笑得彎彎:“小照,我自己來了啊。”
說著還想把腳往回縮,葉小照伸手輕輕地打他一下,語氣并非訓斥,清冷中無奈的說:“動什么。”
葉河清皺皺鼻尖,就說:“今天還沒洗澡,淋雨了,腳泡在濕襪子一久,會有味道。”說完,眉心也皺了,臉頰像只青蛙鼓起,做出一副自我嫌棄的神情。
葉小照蒼白的臉扯出個僵硬的笑,把熱毛巾敷在葉河清腿肚子,往他身邊一坐:“小崽子哪來那么多臭毛病,不嫌累不怕疼,就怕腳臭?”
弟弟追著回:“我怕熏到小照。”
哥哥就說:“別賴給我。”
葉河清一直笑,他兩條腿搭在床底,半個身體躺平。葉小照剛坐穩,葉河清就迫不及待的,像一只尋求母體的幼崽,把腦袋輕輕挨在葉小照腿邊蹭了蹭。
他叫:“哥。”
輕輕的,貓爪子撓人一樣。
話音落,葉小照的手心放在他發頂。
破舊的天花板懸著白熾燈發散蒙蒙白白的冷光,幾只細小的蚊蟲繞著燈飛撞。葉河清此刻身心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