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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事無巨細地描述一番,康熙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時,敬事房的總管太監(jiān)覷著空當,呈著綠頭牌走了進來,康熙看著邊角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梁九功心念一動,接著說道:“說起來這烏雅格格,真真是蕙質蘭心,奴才去延禧宮的道上,還看見烏雅格格抱著插瓶,里面那花真真是極美的?!?
哦?梁九功的話讓康熙提起了絲興趣,想起白日里聽到的話,看樣子是是真的沒有辜負春光。
但現(xiàn)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
烏雅氏是佟國舅家遞話要留給即將進宮的佟佳氏的人,而康熙也應承下來,雖說他在宮中招幸誰沒人敢管,佟家也絕沒有讓康熙不碰烏雅氏的意思,奈何康熙骨子里有種奇妙的別扭,堅持要等表妹進宮再說后續(xù)。
修長白皙的手在托盤上移動片刻,最后康熙還是翻了鈕祜祿氏的牌子:“再等等?!?
而云珠,并不知道她又在康熙面前被提到一次,也又一次的和侍寢擦肩而過。
當然,云珠對于是否侍寢,毫不在意。
宮中無歲月,一天天好像都是重復過去的日子,云珠給自己找了許多消遣,最近時日春光正盛,百花盛開,云珠新的消遣便是插花。
在專門侍弄花草的宮人打理下,各色花枝綻放地絢爛奪目,云珠回了景仁宮,吩咐著夏荷將這些花放在水里醒著,隨即癱坐在椅子上:“春杏,快幫我把這一身換了?!?
春杏拿來家常的衣服,服侍著云珠換下錦袍,又將發(fā)飾摘下,一頭青絲披散肩頭,緊繃的頭皮放松下來,春杏拿著篦子輕輕地在云珠頭上梳著,感受著頭皮上柔和的觸感,云珠愜意地將眼睛閉上。
“格格,格格?!毙g子提著食盒飛快地跑了進來,飛快地將食盒往小季子手上一塞,示意小季子布菜。
云珠睜開閉上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小歡子。
小歡子躬著腰湊到云珠身旁,好似說什么大秘密般小聲說道:“格格,那邊出大事了?!弊鞗_著延禧宮的方向努了努。
“怎么回事?”云珠打起精神問道。
“萬歲爺讓皇子搬去西五所,現(xiàn)在延禧宮里宮門緊閉,我聽說吶喇格格在里面哭得傷心呢?!毙g子幸災樂禍道。
吶喇格格仗著膝下的皇子,對著他們景仁宮頤指氣使,小歡子早就看不慣,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這次聽說她的笑話,忍不住便來獻寶。
云珠卻不像他想象的愉快,只輕嘆了口氣:“這等母子分離,確實心焦?!?
要讓云珠來說,這清宮的規(guī)矩簡直就是違反人性,不知是為了防止后宮干政還是防止皇子公主長于婦人之手,皇子公主一到歲數(shù)都要搬去其他地方居住,公主尚且可以晚那么一兩年,但皇子五歲必須搬去為進學做準備,注意,這五歲還是虛歲,若趕上生日小的皇子,搬過去的時候實歲也不過三歲罷了,這也就難怪幼兒夭折率高。
至于份位不夠不能撫養(yǎng)自己的孩子,這等規(guī)定云珠更是無力吐槽,生母的缺位帶給孩子成長的缺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不得些心理疾病都是好的。
這等制度,真的是又傷身又傷心。
可這制度真的如愿了嗎?憑著云珠貧瘠的歷史知識,她也知道沒有,就不說清朝后續(xù)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等到最后大權還是落到了慈禧手中。
云珠冷笑不已,對于吶喇氏的悲慟,也沒了看笑話的心情。
此時的云珠,還如同看客般,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等難題,她有很大幾率也會遇見。
第21章 端午
次日,永壽宮。
云珠坐在繡墩上眼觀鼻鼻觀心,聽著其他妃嬪的奉承。
吶喇氏眼下一片青紫,看上去憔悴得不成樣子,再也沒有前段時間的放肆張揚。
令人疑惑的是,鈕祜祿氏也是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頻頻眨眼保持清醒。
這一日的請安很快便散了。
吶喇氏心氣不順,云珠擔心又撞上她徒生枝節(jié),維持著儀態(tài)走出永壽宮,便帶著春杏趕緊離開,晚一步走出的人連她的背影都沒有看見。
“夏荷,將昨日醒著的花拿來。”順利地回到景仁宮,云珠換上家常衣服,用過膳后便搬出一個式樣古拙的花瓶,拿著花比比劃劃。
才將一支海棠找到合適的位置,景仁宮外傳來動靜,不等疑惑,小季子趕緊跑來稟告:“格格,萬琉哈格格來了?!?
一聽這話,云珠便笑了出來,立時放下手中的花枝,取過托盤上的帕子將手擦凈,含著笑意招呼:“今日里一大早我便聽見喜鵲在吱吱叫,我還在想有何喜事,沒想到是貴人登門了?!?
“你就貧吧。”萬琉哈氏沒好氣的白了一眼。
“這可真真是我的肺腑之言?!痹浦槔f琉哈氏的手,親昵道:“你來得正好,我昨日里在御花園摘了些話,正想插花瓶里,怎么看都不太妥當,你素來眼光好,快幫我參詳參詳?!?
兩人進了東梢間,望著八仙桌上滿桌的花花草草,萬琉哈氏眼前一亮,忙收拾起來。
這萬琉哈氏,雖說是滿族的姑奶奶,但她對于舞刀弄槍騎馬射箭一竅不通,反而對這種扦花弄草很是喜愛,開春后御花園里花開滿園,云珠和她在逛園子的時候遇上過幾次,也算聊得來,慢慢地,兩人便加深了往來。
看著萬琉哈氏沉浸在花草之中,云珠忙去茶水房,親手沏了杯茶端進來。
“這是內務府新送來的茶葉,你嘗嘗可還行?!?
萬琉哈氏喝了口,撇了撇嘴:“這茶葉內務府也送去我那兒了,比送去那邊的可差多了。”
那邊,指的的鈕祜祿氏,云珠只笑著:“畢竟是要做主子娘娘的人,東西好是應當?shù)摹!?
“還沒當上主子呢。”萬琉哈氏翻了個白眼:“這位主子昨天鬧了這么一通,萬歲爺便下了命將皇子移宮,吶喇格格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現(xiàn)在是被敲打的怕了,你且看著吧,之后還有得鬧呢。”
隨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幸災樂禍笑道:“這主子也沒討到好,昨日里萬歲爺都翻了她的牌子,晚間西五所回話說皇子啼哭不已,萬歲爺又去了西五所,一晚上都沒回來,這不,今日里連話都沒怎么說便讓我們散了。”
萬琉哈氏住在鐘粹宮,人來人往的能探聽到更多的消息。
“這等時候還是小心些,別碰了霉頭?!痹浦檩p聲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