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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猶豫著找云珠請示這件事,卻只見云珠邊捻著如?意兒掉在她身?上的毛,便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既然一輛馬車放不下,那找內(nèi)務(wù)府再要輛馬車不就得了。”
“是奴婢著想了。”春杏一拍腦門,想起了自家主子?已?今非昔比,不是以前那個用輛馬車都?得找內(nèi)務(wù)府說盡好話的低等格格。
現(xiàn)在的主子?雖說分位依舊不高,但憑著萬歲爺前些時日的盛寵,早已?不是以前的主子?了,說句大話,就連內(nèi)務(wù)府的人都?要上趕著討好。
想明白了這件事后,春杏便如?同腳踩風(fēng)火輪般跑去找了內(nèi)務(wù)府負責(zé)行李的太監(jiān),果然不出所料,這個太監(jiān)二話沒說便給云珠又安排了兩輛馬車。
就這樣,云珠帶著三大馬車的行李,懷里抱著如?意兒,跟著浩浩蕩蕩的車隊,往闊別一段時日的紫禁城前行。
夏日的暑熱已?經(jīng)消散,初秋的風(fēng)吹在臉上格外的清爽,碧藍如?洗的天空中漂浮著大朵大朵的白云,海東青身?姿矯健地掠過空中,好似一枝利箭穿透天空。
夏日里剛過來時候的麥浪已?經(jīng)豐收,新?種下的作物節(jié)節(jié)抽高,也快迎來收貨的時候。
云珠貪婪地望著宮外的一草一木,她期待著香山的黃櫨盡數(shù)變紅后,那漫山紅遍層林盡染的壯闊,也期待下雨時乘船游湖,那雨打殘荷的深沉,然而這些康熙曾經(jīng)給她許過的諾言,一個也沒有?實?現(xiàn),便要回紫禁城了。
等回了紫禁城后,入眼的又是無?盡的紅墻金瓦,又是恍若沒有?盡頭的宮道,更是被層層大山壓的喘不上氣得規(guī)矩體面。
這份落差,不可謂不大。
無?論?云珠有?多?留戀,從香山行宮到紫禁城的只有?那么些距離,車隊走得再慢,也有?到紫禁城的一天。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列隊恭迎圣駕。
慈寧宮前,鈕祜祿皇后帶著宮中的宮妃,恭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御輦。
進了宮中,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換上肩輿,云珠等人都?下了馬車,步行簇擁著肩輿往慈寧宮而去。
剛進慈寧宮,云珠一眼便見到了帶頭的鈕祜祿皇后,這段日子?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不在宮中,宮中所有?事宜全由鈕祜祿皇后決斷,許是沒有?其他人的掣肘,皇后身?上威嚴日盛,在人群中都?能讓人一眼看到她。
待皇后攜著佟佳貴妃等一眾妃嬪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過后,榮嬪又打頭,帶著她們這些從行宮回來的宮妃向皇后,貴妃行禮問安。
一番見禮之后,太皇太后難掩疲態(tài)的打發(fā)了她們。
鈕祜祿皇后垂眸斂目,肅著臉恭敬應(yīng)了,帶目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御駕進了慈寧宮后,才對著妃嬪們說道:“太皇太后與皇太后一路辛勞,需多?多?休息,誰也不許輕易跑了主子?們的清靜。”
皇后嚴厲的目光從宮妃身?上掃過,特別是幾位蒙古妃子?,得到異口同聲的應(yīng)允后,才扯著嘴角露出微微笑意:“我便知道你們都?是些懂事的,這一番折騰,無?論?是宮里等待的,還是宮外回來的,想是都?累了。便先回去歇著吧。”
“謹遵娘娘教導(dǎo)。”行禮過后,云珠便跟在其余宮妃身?后,回了自己宮中。
留在宮里看家的太監(jiān)們一擁而上,沖泡了三道的茶水溫?zé)嵴m宜入口,浴桶里的熱水幽幽的冒著白煙,驢打滾豌豆黃餑餑糕等點心在桌上擺了一大桌子?,太陽下曬過的被子?軟和清香,哪哪都?展現(xiàn)著對云珠回來迫切的歡迎。
云珠舒服的嘆出了聲,雖說宮外自由,但行宮里的下人并?不如?宮中這些人如?此得她的心意。
“你們看家辛苦了,都?有?賞。”望著窗明幾凈的宮殿,云珠頷首夸獎。
小季子?和小歡子?激動的臉都?紅了,連連向云珠表著忠心,云珠正準備再勉勵上幾句,卻聽見貓的叫聲。
小季子?和小歡子?同時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卻只見春杏抱著個貓走了進來,云珠一見到貓,便忘了要說些什么,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將貓抱到懷里一陣親香:“如?意兒,真乖。”
如?意兒在云珠手?里發(fā)出撒嬌的聲音,將云珠的心都?叫化?了,正在這和樂融融的時候,佟佳貴妃的宮女走了進來。
傳佟佳貴妃口諭,召見烏雅云珠。
第58章 東引
不愧是佟佳貴妃。
聽見宮人的傳話,云珠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憑著云珠對佟佳貴妃的了解,她一定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謀算是否成功。
香山行宮和紫禁城之間距離不近,雖然有太監(jiān)每日往返于兩地?之間,但這些太監(jiān),是肩負著給康熙傳遞奏折的重要任務(wù),能領(lǐng)到如此任務(wù)的人,別的不說,嘴一定是嚴的。莫說佟佳貴妃沒有機會召見他們詢問,就算有機會,那些太監(jiān)們也不會多言。
在宮中的佟佳貴妃,對于香山行宮的事情,便如同眼瞎耳盲般,什?么也不知道。
當(dāng)?然,現(xiàn)在御駕回宮,跟隨著的宮妃太監(jiān)宮女也全部回了宮中,云珠在行宮中如何得寵,佟佳貴妃只?要隨便召見個?宮女,都能知道香山行宮中的具體情形。
但,云珠又算得了什?么呢,在佟佳貴妃的心?中,她便如同微不足道的螞蟻一般,隨時?可以被碾壓成泥,并不值得她費這份心?思再去了解,將云珠召喚過去直接詢問最?為方便。
于是,在鈕祜祿皇后都體諒著宮妃們奔波過于勞累,讓她們無需請安回宮休息的時?候,云珠被佟佳貴妃召喚到了主?殿。
景仁宮里一如往昔的富麗堂皇。
許是云珠在香山行宮里自在了一段日子,乍然走?入這等極致的富貴之處,感覺眼睛都被各種金銀繡線刺的生疼,對著這份天家氣象全沒有羨慕,只?懷念起澄心?堂那幾個?簡簡單單的小?屋子。
在佟佳貴妃給云珠立規(guī)矩的時?候,云珠的神思卻已經(jīng)游移到不知什?么地?方。
“烏雅氏,這些日子你伺候萬歲爺辛苦了。”佟佳貴妃估摸著已經(jīng)將云珠抻夠了,終于愿意搭理上?云珠來。
云珠聽著佟佳貴妃那高高在上?的問話,遮掩住眼中不明的神色,只?恭敬回道:“這都是臣妾應(yīng)該做的。”
“所以,萬歲爺招幸你了嗎?”佟佳貴妃自覺已經(jīng)安撫過了云珠,便立時?問起她最?關(guān)心?的事情。
此時?的佟佳貴妃,看著云珠的眼神極度復(fù)雜,有期待有渴望有不甘有憤怒,也不知道她到底希望云珠給她肯定還是否定的答復(fù)。
云珠臉色漲的通紅,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這番情態(tài)下來,雖然未說一字,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非常明顯了。
見著云珠這番神態(tài),佟佳貴妃眼中各種情緒如走?馬燈般閃過,最?后定在不悅,盡管烏雅氏是被自己舉薦給表哥的,甚至烏雅氏受寵對她而言是好事,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準備,但準備做的再足,直面表哥寵幸了自己宮中女子這件事,還是讓佟佳貴妃格外難受。
她咬著牙,勉強笑道:“我便知道你是個?靈巧的,只?盼你日后能繼續(xù)將萬歲爺服侍好,這樣也不負我待你之心?。”
來了!
此次和佟佳貴妃見面最?重要的時?刻來了。
云珠心?里明白,她在香山行宮里堪稱獨寵,這份風(fēng)頭,就算佟佳貴妃不詢問,也一定有人會將這件事傳到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