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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浴室里梳洗的云珠,沒看?見聽?見她這?句話后康熙眼中突然浮現(xiàn)的陰翳,等她梳洗完畢時,看?到的又是再尋常不過的帝王,正慢條斯理地將餑餑吞入腹中,在早朝前?稍微墊墊,免得早朝時間過長而腹中饑餓。
云珠見康熙吃得香,也拿了一個小的餑餑放入口中,豆沙餡口感細膩,甜甜的味道讓云珠愜意地瞇起了眼,眼前?女子小口小口吃著餑餑的樣子讓康熙想起了從香山帶回來的,叫富貴兒的那只?貓,眼中浮現(xiàn)出笑意,將早前?的不虞拋之腦后,甚至忍不住又拿了一個餑餑。
“萬歲爺,這?是豆沙餡的”云珠看?著康熙拿起餑餑,忍不住想提醒。
但云珠的提醒還是晚了些,“豆沙”二次尚未出口,康熙便已經(jīng)咬了一口,霎時間甜膩的味道從舌尖散開。
康熙素來便不愛甜食,他瞧著云珠吃的香,才?忍不住拿了一個,沒想到卻是如此的甜,臉上?神色都開始扭曲,一口餑餑含在嘴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康熙皺眉:“梁九功,這?餑餑是誰做的?”
這?幅興師問罪的架勢讓云珠失笑:“萬歲爺,這?豆沙餡的,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的大師傅們做的,里面?多放了些糖,您吃著且不順口呢,還請您開恩,將這?餑餑留給臣妾吧。”
康熙漱過口,又呷了口明前?龍井,茶葉的清香總算將此前?的甜膩沖散,然后將那盤豆沙餑餑推到云珠那邊,再也不去?觸碰。
云珠忍著笑將康熙送去?上?朝,又讓春杏等宮女將沒動過的早膳拿下去?分掉,然后才?將身上?的鵝黃小襖換成石青色夾襖,再用厚重的脂粉糊住過于?嬌艷的神色,這?才?頂著寒風(fēng)往坤寧宮而去?。
坤寧宮里,已經(jīng)有宮妃在等著請安了。
云珠到的不早不晚,和?身邊幾個熟識的妃嬪打過招呼,都知道前?一日晚上?是云珠侍寢,有人含酸的刺了兩句,有人善意的打趣了幾句,云珠紛紛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低頭沉默不語,這?幾人話說完,見著云珠這?不言不語的樣子,不由怏怏,很快便停了下來。
正好,佟佳貴妃也乘著肩輿到了坤寧宮。
云珠忙捋捋頭發(fā),坐正了身子。
佟佳貴妃作為后妃中皇后之下第?一人,又是康熙皇帝嫡嫡親的表妹,底氣十足,在后宮中素來便是目中無?人的樣子,每次的請安都掐著點最后一個到,只?要看?見佟佳貴妃,便知道鈕祜祿皇后也很快要出現(xiàn)。
果?然,佟佳貴妃剛剛坐定,鈕祜祿皇后便穿著一套明黃繡金鳳錦緞棉服,在錢嬤嬤的攙扶下走進了正殿,面?對著滿室的鶯鶯燕燕。
說來也奇怪,這?些日子鈕祜祿皇后重掌宮務(wù),沒有出現(xiàn)其他人猜測的那樣,身子愈發(fā)虛弱的樣子,她反而神采奕奕,宮中事情越多,她的精神越好,好像通過宮權(quán)握住了什么一樣,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焰火。
冬日凜冽的風(fēng)吹拂而過,鈕祜祿皇后高高在上?,嘴角揚起的弧度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紋絲不動,已經(jīng)有些凸出的肚子被棉服遮住,看?不出什么,只?她不斷摸著肚子的動作,不斷地提醒著其他人,她的腹中正孕育著一個嬰兒,甚至很可能是這?大清王朝的第?二位嫡子。
其他人尚且還好,佟佳貴妃眼紅的都要滴血,她和?鈕祜祿皇后前?后腳進宮,現(xiàn)在鈕祜祿皇后肚子都挺了起來,她卻毫無?動靜,家里送來了多少方子,一碗又一碗的苦汁子咬著牙喝下去?,卻什么效果?也沒有。
佟佳貴妃知道,為了家族的繁榮,她必須有一個孩子,無?論那個孩子是不是流著佟佳氏的血脈,只?要在禮法上?能和?佟佳氏聯(lián)上?關(guān)系,佟佳一族的未來,便有了保障。
而云珠,便是家里人精挑細選給她選的肚子。
但佟佳貴妃不甘心?,她從小便知道,自?己長大了要進康熙的后宮,小時候見過幾次少年?天子英姿勃發(fā)的樣子后,一顆芳心?便牢牢牽掛在這?個表哥身上?,她實在是想自?己孕育一個孩子,對于?其他女人生出來的孩子,沒有半點興趣,因此對于?云珠的搬宮,家中傳信讓她阻止,她也當(dāng)做沒有看?見,對云珠的行為聽?之任之。
不得不說,自?從云珠搬出去?后,景仁宮只?她一人獨居,在這?景仁宮內(nèi)再看?不到皇帝表哥的其他女人,佟佳貴妃感覺自?己心?氣都順了些,現(xiàn)在她最大的期盼,便是子嗣,對著有孕的鈕祜祿氏,她實在是眼熱。
“冬至快到了,萬歲爺?shù)囊馑?是,今年?仁孝皇后孝期滿,冬至這?天祭奠辦得隆重點,不僅要給列祖列宗準(zhǔn)備充足的祭品,還要多多的給仁孝皇后貢上?祭品,彰顯太?子的孝心?。”高臺上?的鈕祜祿皇后聲音傳來,被這?空曠的大殿一襯托,縹緲而悠長。
冬至大典!佟佳貴妃眼前?一亮,鈕祜祿皇后身子沉重,作為一年?中最重要的三大祭祀之一,冬至大典準(zhǔn)備事項繁瑣的不成樣子,莫說鈕祜祿皇后懷著身孕,就算沒有懷身孕,一個人都操持不過來,這?等大典最能顯示本事,一定要謀劃一二,將這?差事要過來,讓皇帝表哥看?看?自?己的本事。
佟佳貴妃這?么想著,打好腹稿,剛揚起笑意準(zhǔn)備說話,卻聽?見女人嗚嗚嗚的哭泣聲響起,如泣如訴,哀怨婉轉(zhuǎn)。
佟佳貴妃厭惡地循著聲音看?去?。
是誰這?么不要命了!這?可是坤寧宮里,在懷著孕的皇后娘娘面?前?做此等啼哭之相,真的是嫌日子過得太?好,不想活了吧。
同樣聽?到哭聲的云珠心?中一跳,和?其他人一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怎么是她?
看?到哭泣的人,云珠心?中的驚訝更甚。
本以為是哪個新進宮的小格格,聽?到冬至大典,想家了,這?才?沒控制住哭了出來,云珠連如何幫著開脫都謀劃了幾分,沒想到,發(fā)出哀鳴之聲的,卻是榮嬪,那個康熙六年?入宮,在宮中已浸淫十年?的老人了。
唉。
云珠心?里嘆息一聲,緩緩垂下的眼睛里,透露著看?透的了然。
榮嬪進宮已經(jīng)十年?,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得到過康熙的盛寵,和?惠嬪一道掌過宮權(quán),宮中的諸項規(guī)矩,她堪稱一句精通。
然而這?個一直最懂規(guī)矩的人,卻在有孕的鈕祜祿皇后的宮里啼哭不止,犯了大忌諱,這?絕不是無?心?之失,只?能說,榮嬪在謀劃著什么。
雖然不知道榮嬪的計劃,但云珠知道,這?宮中看?似平靜日子下那激烈的暗涌,很快要被浮到水面?之上?,掀起巨浪來。
對此,云珠也只?能一聲嘆息罷了。
“主子娘娘恕罪。”見眾人都將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鈕祜祿皇后的目光依然平靜,但她身旁的錢嬤嬤,望著自?己的眼神好似要噬人,看?著便很是可怖。榮嬪一骨碌便從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淚珠自?還是大滴大滴的往下滴:“主子娘娘恕罪,臣妾聽?到您說冬至大典給逝去?的人上?供,不由想起了我可憐的長生,他還那么小,還不滿兩歲便由于?那等子黑心?的人害了,現(xiàn)下里尸骨無?存,想燒些祭品都不知道去?哪兒燒,臣妾心?里實在是難受啊!”
是的,清宮之中對于?年?幼便夭折的孩子,并?不允許下葬,甚至連收斂都不允許,小小的孩子被抱出去?,找個地方一把火燒了,然后便不管了,任孩子隨風(fēng)飄去?,沒有墓葬沒有牌位,連個寄托哀思?的地方也沒有。
想到這?,榮嬪更加嚎啕大哭起來。
鈕祜祿皇后也不自?在的挪動了身子。到現(xiàn)在,鈕祜祿皇后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長生阿哥沒熬過去?,也只?是他的命不好罷了。
但許是現(xiàn)在有了身子,油然而生出濃烈的母性,聽?著榮嬪的哭訴,鈕祜祿皇后居然有了幾分不自?在,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施加懲罰,任榮嬪在一旁嚎啕大哭,自?己和?其他嬪妃商議起來冬至大典的分工安排。
鈕祜祿氏作為后宮之主,還是很有些一言九鼎的權(quán)威的。
她掃視了一圈這?些宮妃,將哭得止不住抽噎的榮嬪排除在外,將早早便謀劃好的分工發(fā)了下去?。
好消息是,佟佳貴妃如愿參與了大典的準(zhǔn)備工作。
壞消息是,這?個準(zhǔn)備工作不止一個宮妃參與,基本上?能叫得上?名字的,除了榮嬪,都被鈕祜祿皇后安排了任務(wù),云珠自?然也沒有躲過。
宮中開始為了冬至大典忙碌起來。
第69章 流產(chǎn)
離冬至尚有著許多日子,后宮中便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