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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心驚的康熙,再不聽大阿哥的辯駁,揮手便?令人將大阿哥帶下去,嚴加看?守。
大阿哥滿眼血絲的看?著胤祉,恨意幾乎能滴出來,讓胤祉不由打了個哆嗦。
坐在上首的康熙,將胤褆的一系列反應都看?在眼里,對于?兇性大發的胤褆,愈發防備起來。
太子被廢,朝堂上再也沒有制衡大阿哥的力量,這是康熙絕不允許的情況。
乾清宮里,康熙獨自坐在御書房中想著對大阿哥的處置,臉上神色愈發冷酷。
“萬歲爺。”突然一陣哭喊聲?傳來。
康熙皺著眉看?向魏珠。
魏珠知道這位主子心情不虞,也不敢觸他的眉頭,小心謹慎地回話:“萬歲爺,外?面惠妃娘娘求見。”
惠妃。康熙沾著朱砂的手一頓,放下筆,揉著緊蹙的額心,對于?這個陪伴了幾十年的妃子,康熙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來,他輕輕嘆了口氣,吩咐魏珠將惠妃放進來。
“萬歲爺。”連滾帶爬走進來的惠妃格外?狼狽,臉上一道道的淚痕,將脂粉沖的一道道的,露出被厚重妝粉掩蓋住的蠟黃臉色和寸寸皺紋,再沒有曾經那不可一世的模樣。
康熙示意宮女端來熱水,為惠妃梳洗,然而惠妃卻好像沒有看?見一般,徑直抱住康熙的腿:“萬歲爺,胤褆絕對不會干那些事的。”
“那些事?”康熙重復一遍:“你是說鎮魘太子?”
惠妃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眼中露出濃重的恐懼:“萬歲爺,我的兒子我知道,胤褆不敢做這些事。”
“不敢?”康熙冷笑出聲?:“太子一朝失勢,便?起了殺太子之心,這么膽大包天?,難免哪日便?對朕動了殺心。”
殺人誅心也不外?如?是,惠妃順著腳踏滑下,多年的陪伴下,她知道康熙是真的動了殺意,她不住往地上磕頭:“萬歲爺,臣妾求您,看?在臣妾服侍了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您饒胤褆一次。”
康熙靜靜地望著,直到見著額頭上都磕出血印,鮮紅的血順著臉龐直往下流淌,才淡淡說道:“朕知道了,會留胤褆一命。”
“謝萬歲爺恩典!”惠妃磕得更加迫切,什么野心,什么抱負,都不重要?了,能留下命就知足了。
次日,乾清宮傳出圣旨,直郡王胤褆魘咒親弟嗎,欲殺太子,奪去王爵,圈禁在家,非詔不得外?出。
朝堂上多少年都是太子和大阿哥在明爭暗斗,這短短的一兩個月間,先是太子被廢,然后又是直郡王被奪爵圈禁,兩個劍指皇位的太子,就這么輕易的被康熙收拾了去,實在讓人兩股戰戰,不敢言語,每日里的朝會都要?提心吊膽,唯恐將高高在上的皇帝觸怒了去,丟了性命。
而以雷霆之勢處理了太子和直郡王的康熙,同樣感?到深深的疲憊。
康熙自認是個好父親,對所有的兒子都嚴加教導,并親自抽查,對于?第一子和承載了大清未來的太子,他更是手把手的教著長大,為何現如?今卻父子相疑到了如?此地步。
躺在偌大乾清宮里,康熙只覺得太子被廢之前的冷笑,胤褆被圈之前的嘶吼,一直在耳邊回蕩,久久不能消去,特別是夜間,各種?聲?音便?將他圍繞,讓他睡不安寢。
康熙的臉色一日差過?一日,身旁服侍的宮人們?也一日怕似一日,在康熙面前,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宮中的氣氛格外?死寂,那些年輕的妃子們?,也不敢出門一步,日日緊閉著宮門。
然而,禍不單行?,正在宮中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從宮外?送來的信,到了云珠的手中。
云珠詫異地接過?信,宮外?事云珠素來不管,烏雅家的人也都知道她的態度,從不輕易給她送信,驟然收到信,云珠便?知必有大事,只不知到底為何。
將信拆開,云珠一目十行?的將內容看?完,踉蹌了兩步跌坐在椅子里,信紙從她失力的手中跌落,隱隱可見上面的淚跡。
“娘娘?”秋菊擔心地喊道。
“快!派人給萬歲爺傳話,就說我有事求見。”云珠一把握住秋菊的手,撐著身子站起來,顧不上換衣服,便?往乾清宮而去。
第189章 胤祥(第一更)
乾清宮里,康熙聽到云珠的求見,一疊聲的讓云珠進來,自從太子被廢開始,宮中氣氛壓抑沉重,誰都不愿意沾惹事端,云珠也許久沒有主動到乾清宮了。
在夢魘連連的時候,瞧見云珠溫和的笑意,聽見她輕柔的聲音,總是能讓人高興的一件事。
“萬歲爺。”然而匆匆趕來的云珠,臉色卻也很是難看,比起?失眠日久的康熙,也相?差不遠。
云珠胡亂行了禮,便要和康熙稟報剛收到的噩耗,卻見到康熙烏黑的眼圈,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止住,云珠關?切地詢問起?來:“近來天冷,萬歲爺您務必保重自個兒身子,這大清朝都指著您呢。”
聽著云珠貼心的叮囑,康熙的四肢百骸都感覺暖暖的,之前壓在心里的冰冷,沉重,開始逐漸松動。
緩和了臉色的康熙,看向云珠“怎么突然到這兒來了?”眼中滿滿的全是關?切,康熙也知云珠的性?子,知道這等?關?頭?,如非大事絕不會輕易叨擾于他?,想到剛進門時云珠難看的臉色,康熙又冷了下來:“可是哪個不長眼的,給了你委屈?”
話語的尾聲里,殺意再也阻擋不住。
云珠心頭?一慟,康熙此時情緒絕不算好,對她卻依然關?懷不便,然而云珠帶來的,卻絕非好的消息。
“萬歲爺,”云珠不忍心直言,將一直緊緊捏著的信件遞了過去:“臣妾今兒個剛收到的信。”
云珠這些年的行事,康熙再清楚不過,乍然聽見云珠接到宮外來信,先是不解,很快便是心下一凜,意識到必有大事發生。
打開信紙,寥寥幾行字,卻向著紫禁城里的帝妃,又報了一個喪事。
敏妃章佳氏所出的溫恪公主,由于產厄之災,生下一對雙生女兒后撒手人寰。
“云珠。”康熙的眼中帶了悲色,他?抬起?頭?,已經渾濁的眼神里,甚至還有著一絲的無助。
在這短短一兩個月里,康熙廢了太子,圈禁了大阿哥,十三阿哥,三阿哥的野心也不加掩飾,露出猙獰一角。康熙在帝王之外,仍然是一個父親,盡管他?出手廢了三個兒子,但心底的深處,依然難過,不然也不至于夜夜夢魘。
還沒從幾個阿哥的事情中走出,康熙又得到溫恪去世的消息,這無異于在康熙的心上?再插一刀,盡管出于統治的考慮,康熙將溫恪嫁給了蒙古,但對這個女兒,也不是不心疼,更何況,女兒永遠也威脅不到他?的帝位,康熙甚至對于女兒更加容忍幾分。
“萬歲爺。”云珠嘆了口氣,走上?幾步,坐到康熙身旁,握住他?的手,好看的眼睛里全是不忍:“十三那個孩子,現在還被關?著,溫恪這么大的事情,他?這個兄長不在,到底不像話,臣妾求您看在溫恪的份上?,將十三放出來,經了這遭事,十三想必也懂事了。”
康熙沉默許久,眼中各種情緒閃過,最后定格為憐憫:“聽你的。”
太子已廢,大阿哥也成不了什么氣候,本?就是被牽連的胤祥,實在沒有再關?著的必要了。
說完,康熙好像脫力一般,倒在了云珠的腿上?,云珠解下玳瑁指甲,用柔軟的指腹輕輕按摩著康熙的頭?皮,為他?紓解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