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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暉撇了撇嘴,這家暴發生在眼前,總不能去揍自己老爹吧?只好勸道:“父親,母親也是關心則亂,況且此事怪不得母親……”
“也是怨妾身,若不這樣相問,老爺何至于與太太起這樣的齟齬?”楊姨娘又一次惺惺作態,被謝青嵐抬眼瞪了一眼:“姨娘還嫌不夠亂么?還不傳大夫來。”
楊氏表示,謝青嵐這丫頭,她還真是惹不起了,只好灰溜溜的命人去找大夫來。
陸兆南七竅生煙,瞪了陸暉一眼,余怒未消。陸貞訓也是嘆惋,低聲道:“祖父,我娘已經成了那樣,咱們府里,難道真的要再躺一人么祖父。”
她泫然欲泣的樣子讓陸兆南有些發愣,沉吟片刻,瞪向滿臉慘白的胡氏,冷哼道:“惺惺作態的賤婦!”又一腳踹開倒地的圓桌,“那五百兩銀子,你自己想法子補上,你那好兒子,莫非真要由著他將陸府掏空了你才算是明白!”又指著胡氏,“老子為他打點了多少,還用得著你出力!等你出力,這闔府上前,早就都死絕了!”
胡氏額上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龐滑落,也無暇再應他。余氏原本就是想控訴胡氏偏心,外加哄謝青嵐慷慨解囊,誰知道胡氏被殃及,她也不敢說什么了,諾諾的站在一邊不語。
陸兆南攜了楊姨娘揚長而去,陸暉夫婦并上兩女守在床邊,不多時大夫來了,見狀又回醫館帶了女徒弟來,一診之下才低聲道:“可不好,怕是傷了經脈,可要好好的調養才成。”又看著躺在床上的胡氏,“太太也是,也算是上了年歲,好好保養著,來日才好享兒孫福呢。”
胡氏臉色依舊蒼白,無力的點點頭,又看著圍在床邊的兒子兒媳和兩個孫女,低聲道:“阿暉,你們兩口子先去吧,我與兩個小的說說體己話。”
陸暉討了嫌,也不說留著,跟余氏一起去問大夫需要忌什么。等兩人去了,陸貞訓和謝青嵐通力合作給胡氏墊了個墊子在腰上,這才坐下,只是見胡氏淚流滿面,也是一怔:“好好兒的,怎么了?”
胡氏費力的伸出手來,一手握了一人,低聲道:“你們倆這樣親厚,我也是很放心的。”頓了頓,“貞兒,青嵐丫頭,你們、你們看到了,他對我,是有多狠……”
作者有話要說: 陸兆南這貨吧,對胡氏真的是狠,狠得無復以加
☆、第28章
胡氏往日,即便是受了陸兆南的氣,也從未說出過這樣的話來,再看著她因為疼痛而發白的臉,謝青嵐喉中堵得慌,握了握胡氏的手:“外祖母,若是委實受不住了,便和離吧。”
“和離?”胡氏一怔,眼中瀲滟,卻還是熄滅了光輝,“我已然嫁與他為妻,又有什么面目和離歸娘家?況且,如今的岐山伯府,也不是我能回去的。”
這話倒也不假,如今岐山伯府當家的雖是胡氏的兄長,但說白點,從胡氏嫁到陸府,而陸兆南屢屢苛待,也不見岐山伯府如何,明擺著,她已經是一枚棄棋了。即便胡氏敢卯足了勁兒和離,岐山伯府只怕也不會接受她。
“這事不妥。”陸貞訓低聲道,“祖母,今日祖父的確是氣急了些,害得祖母成了這樣。也是怨父親,若不是他……”她說到這里,心中惱怒異常,偏偏她有這樣的父親!明明知道家里為了他打點了這樣多,還騙了胡氏給他五百兩銀子。
在官宦家中,五百兩算不得什么,但是陸府今非昔比,除了陸澄的俸祿幾乎沒了進項,下面的莊子也見不得收成多好。陸顯還這般任意妄為,累得胡氏又被遷怒。
謝青嵐只覺得徹骨的寒意,陸顯如此舉動,就不只是渣了,而是沒良心。明知道父親厭惡母親,動輒遷怒,他還這樣禍水東引,絲毫沒有想到被遷怒的胡氏會怎么樣?
握了握拳,如今陸府少不得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那么……
謝青嵐忽然有了主意,看著胡氏低聲說:“外祖母,我倒是有個主意。”歇了歇,“總歸,我爹爹娘親的遺產是外祖母在管,不妨交還給我,由我來經營,若是效益好,熬過了這兩年,咱們也不用再擔心了。”
“不成。”陸貞訓急道,“你瘋了,一旦被大伯娘知曉你要拿錢出來,少不得叫你賠上更多。”
“都什么時候了,還分你的我的?”謝青嵐說這,又看著胡氏,一手握緊了陸貞訓的手,“總歸那筆財產總要回到我手中的,我先上手試試,免得來日真的那樣蠢鈍,將謝家的財產給敗了干凈。”
陸貞訓咬著下唇,嬌美的容顏上滿是難過,眉頭微微蹙起,還是掩面抽泣起來:“他究竟是要怎么樣,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都要跟著他一塊兒去死么?”
謝青嵐輕輕安撫她,又轉向胡氏:“還請外祖母將信物給我,我過幾日得了閑,也好傳各處的掌事來了。”
“青嵐,這不可不是玩笑,你大舅母那人……”她是沒有主見不假,但大兒媳那德行她也不是不知道,若是青嵐日后被欺辱……“我怕你應付不來啊。”
“外祖母疼我我省得,但這陸府之中,貌合神離,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不是?我也不是那樣蠢的。”謝青嵐一笑,“外祖母還是將信物給我吧,大舅母那頭,我自然是要去周旋的。我若是連舅母都料理不了,日后這些子財產只怕也守不住。”
胡氏沉吟片刻,還是喚來了秋瑟,命其在妝奩底層的夾層中取出一枚印信和玉佩來交給謝青嵐:“孩子,也是我無能……”
“外祖母不必自責。”掂量著手中的印信和玉佩,謝青嵐覺得沉甸甸的。那是謝家富可敵國的財產,那是世上無數人都想要的東西。
雖說這話說得好聽,謝青嵐的確是要為陸家出血了,但是換句話說,經濟實力決定社會地位。陸兆南罰俸兩年,這兩年中,陸府開銷少不得要動用謝家的財力。
丫的,到時候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用老娘的,你難道還敢跟老娘叫板不成?老娘說翻臉就翻臉,你還得回來求老娘!
謝青嵐這么想著,耳根發熱,想到以后余氏和楊姨娘對著自己底氣不足的樣子,一時也是歡喜了。
一定要好好經營,至少,不能叫謝家的東西在自己手上敗光了。回頭看了胡氏和陸貞訓一眼,謝青嵐百感交集,只要自己在陸府有了說話的權力,那便能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說干就干!
安陽侯謝赟的產業遍布全國,謝青嵐只能先從近的下手,當下便將京中各處的掌事傳了來,先問了幾句境況如何,再使出了屢試不爽的殺手锏——查賬。
自詡拿到了會計資格證的某人看到那一串由繁體字寫的數目就瘋了。
廢了不少力氣,才摸索到了一點規律,又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了下來,這才將賬本擱在原處,捏著眉心。
身子已經好利索的如心端了茶進屋來,將茶水擱在謝青嵐身邊,這才說:“姑娘,我已將那五百兩銀票拿到賬房去了。”
謝青嵐擱下手:“辛苦了你。”又笑問,“我過些時候要去問楊姨娘這府里的賬目,你見了她心中不痛快,便不要你跟去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如心的小鼻子一挺,“到時候有她來求姑娘的時候,還不是給我們磋磨?”
“曉得也爛在肚里,斷不許說出來。”檀心笑著囑咐,又低聲說,“咱們這可是不虧錢的買賣,自然要做好了。”
謝青嵐扯著嘴角一笑:“我瞧著咱們謝家下面倒也是忠心。換了旁人家,爹爹沒了這樣久,下面早亂了,咱們家的倒還不錯,還沒有短了賬的事。”
“侯爺管下面自有一套法則。”檀心笑道,“說是若是發覺有誰徇私舞弊,直接報上來,免了那人的職,然后報上來的人去坐著。這樣的事,誰又敢做個靶子?”
謝青嵐不免在心中贊嘆老爹理事是把好手,又捏了捏眉心。如今這財產握在自己手中,如果沒有什么其他因素,那么余氏那貪得無厭的必然會來變著法討要了。
陸貞訓說過,陸暉夫婦在外放印子錢,卻一分都不拿出來,還不能說明摳得要死么?這個時候,謝青嵐其實也不介意出來當個圣母。好歹,也不知道要跟這陸家周旋多久,總是要給自己爭取到最多的。
這么想著,謝青嵐腳步下都是帶著風,起身便要出門去看看黃氏,然后再去問問楊姨娘賬目。嚇?怕她不給看?開玩笑,賬上出現了窟窿,現在有個人說愿意填上,她還敢不干?
一路到了黃氏的院子,一進門,便見陸貞訓正在喂黃氏吃藥,黃氏蠟黃著臉,形容枯槁,仿佛風一吹都能這樣沒了性命一般。
“舅母。”謝青嵐心中酸軟,見陸貞訓眼眶有些紅,也就笑著走進去,坐在床邊,“我來看看舅母。”
“謝丫頭來了?”黃氏含笑,“勞得你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