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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眾人紛紛轉頭,見傅淵和端敏等人緩步而來,齊王也已被救了出來,正對自己怒目而視。
“你們、你們……”方才還逼著越王自盡的世家們面色頹敗,滿臉的不敢置信。
傅淵冷笑道:“你們太大意了,當年越王以十三稚齡帶兵殺退北戎,既然如此,即便對皇位有意,又怎會對曾經的手下敗將搖尾乞憐?”傅淵的笑容愈發濃烈,“在爾等進宮逼越王自盡的時候,許都統和端敏公主府的人已經去到你們府上,將諸位的家眷全部控制起來了?!?
端敏似是感慨:“看來往后,世家把持朝政的時代,總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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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多時,越王將陸貞訓姐弟托付給謝青嵐,換了戎裝,便領著一群人走了。謝青嵐原本從未見過越王領兵打仗的樣子,但此時見他換上戎裝的模樣,還有帳下兵士步伐整齊得仿佛是一個人做出來的一般。
或許當年,劉尋沒有急著將他叫回來,現在的北戎,早就是大燕的土地了。
這頭料理了,陸貞訓也是擔驚受怕了一夜,將她安置好了,便和一群人往劉尋寢宮去了。
殿中還是如常般華麗的裝飾,只是劉尋躺在床上,已經沒有半點氣息了,胸膛上還插著一把匕首,血液干涸,從死了到現在,連一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進了殿中,只有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子跪坐在床前,雙肩微微抖動著。謝青嵐一怔,下意識道:“賢妃娘娘。”
那人一怔,緩緩轉頭,滿臉的淚意,見端敏、傅淵、劉肅這些原本被宣布死去的人都活生生的立在眼前,怔了怔:“難怪,我就說,世家怎可能能將你們如何。沒有死,真好……”輕輕的搖頭,“我就知道,你們會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笑道:“事情可都了了?北戎,應當沒有攻進來吧。”
“越王和褚將軍已經領兵去了,想來是水到渠成之事?!备禍Y低聲道,看著武賢妃瘦弱的樣子,“你又怎會在這里?”
“我不在這里,我又會在哪里?”她笑起來,“如此也好,我就可以,去告訴皇上,這大燕的江山,并未在他手上丟掉?!闭f罷,袖中揚起一把匕首來,猛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立時濺了出來,唬得傅淵趕緊將謝青嵐拉到身后,大手遮了她的眼:“別看?!敝x青嵐只是將他的手撥下來,“我不怕,手上都有人命的人了,哪里還怕這些?”推開他,緩緩上前,低聲道:“賢妃娘娘又何苦?”
“我何苦?”武賢妃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何苦。謝青嵐,有一句話,你說對了。其實我不是不痛,睿兒也是我的孩子……”
那日,是她給劉睿下藥,差點害死這個孩子,好在傅淵救了他。
謝青嵐喉中發干:“都過去了,不必再提了?!?
“沒有什么過不過去的說法?!蔽滟t妃看向劉尋,“我這輩子在宮里,倒也是將別人幾輩子的心酸都嘗盡了。呵,我第一個殺的人是我兒子,第二個是我丈夫,幾個女人做得出來這事?”她笑,眼淚潸然而下,沁得胸口的鮮血暈開了一圈淺紅色血色,“謝青嵐,你那日是親眼看到的,我的孩子,在他眼里,還不如謝家的家產,我真的好恨……他憑什么,他的兒子奪去了我的孩子,他還可以無動于衷?那難道不是他的孩子嗎?”她目光緩緩的看過了在場眾人,“端敏大長公主,也唯有你能懂了。這宮里,那是人吃人的地方,只有滅絕人性,才能活得風生水起……”
武賢妃哭得厲害,半晌后,又擠出一個笑容來,聲音平緩得再沒有一絲波瀾:“若有下輩子,我寧肯做一個平民之女,不必入宮來,嫁一個平凡的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還有許多許多孩子……”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再沒有回音了。
“走吧?!倍嗣舻f道,第一個轉身離開,立在玉階之上,看著初升的朝陽,低聲道:“這宮里的人啊,誰沒有自己的錐心之痛?”
☆、第247章
至于北戎的先遣部隊,便在越王和褚霄雙管齊下之中盡數覆滅了。京城仿佛是遭到了洗劫一般,整個京中都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味。而早在越王舊部到來之前,便將京城百姓盡數安排好了,這才敢來這樣一招。
而擊退北戎后不久,禮官循例對大行皇帝進行追封,端敏親自選了兩字給這侄兒一個評價——悼愍。因悼愍帝無嗣,故齊王和端敏大長公主上書請越王繼位,越王受禮,在先帝靈前繼位,改元雍昭,尊越王太妃為太后。
而未過許久,北戎先遣部隊全滅,又有人大舉進攻而來,國中惶恐之余,新帝下旨,將御駕親征,不殺盡北戎絕不回朝。
對于這點,謝青嵐倒是覺得很正常,劉平當年差點就把這群蠻夷給盡數殺盡,要不是劉尋這貨,說不定現在都沒有北戎了。
而雖說劉平繼位,但陸貞訓拒不入皇宮,也不回陸府,反倒是搬到了丞相府之中,住在一處僻靜的小院之中。
至于這點么……謝青嵐覺得劉平肯定咬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眼看著傅令月在陸貞訓懷中撲騰,謝青嵐還是無奈了,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勸道:“姐姐,你好歹是他正兒八經迎進府的,即便不是嫡妻,也是側妃了。這樣不進宮去,仔細太后惱了你?!?
“當日要我進府,原本是無奈之舉,如今他已是皇帝了,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況且我早已下定決心,道事情一了,便常伴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乖乖,姐姐你倒是青燈古佛了,也得考慮一下其他人會不會被這貨遷怒吧。
謝青嵐臉色很是精彩,傅令月轉頭看著娘親,揚手摸摸她的臉,又轉頭親在陸貞訓臉上,笑得眉不見眼的。
組織了一下語言,謝青嵐還是道:“姐姐,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況且你如今怎么說也說不過去啊。你叫劉平如何給人解釋?說你染病去世了嗎?況且……”見陸貞訓無動于衷的樣子,又咬了咬牙,“姐姐,你難道沒有半點察覺嗎?劉平對你的心意,這么多年沒有變過,你總該憐惜這份心一些。”
陸貞訓柳眉輕蹙,不免想到了那日劉平的話來,半晌沒能說出話來,又搖頭:“他怨我想不起他來,你又說他對我心意多年不變,我卻是一無所知,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庇謱⒏盗钤氯刂x青嵐懷中,“嘉嘉且和你娘玩,表姨有些累了?!?
傅令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陸貞訓,還是乖乖地抱著自家娘親了。明白陸貞訓不愿意再聽,謝青嵐輕聲一嘆:“如此,姐姐好好休息就是,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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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出來,就看見外面劉平那吊兒郎當的笑容,只搖頭表示沒能成。劉平的笑容頓時更是吊兒郎當起來,笑著對謝青嵐懷中的傅令月勾了勾手指。這小丫頭年齡不大,但絕對是個外貌協會,當下就各種撲騰要去撲劉平,謝青嵐頓時無奈,板著臉道:“你這孩子,跟誰都親,就是不跟你娘我親是吧?”
傅令月轉頭看著她,軟軟說:“不、不……他好看……”謝青嵐氣道:“你可敢在你爹面前說這話?”
傅令月歪著頭想了一陣,拍手道:“爹爹更好看!”又抱著謝青嵐的脖子,“嘉嘉、喜歡、爹爹?!?
謝青嵐嘴角動了動,半晌都不曾說什么,看向了正在壞笑的劉平:“我說皇上,您這都是些什么事???總叫旁人給你作筏子,莫說愿不愿意了,你和二姐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們又不知道,你這樣可是不厚道?!?
“哦?”劉平摸著光潔的下巴,那浪蕩的樣子一點沒變,“朕不厚道了?”又展眉一笑,“朕就是不厚道了,你待如何?”
謝青嵐:“臥槽!你們這些男人不要臉起來都這樣欠揍嗎!
興許是看出了謝青嵐滿臉的不豫,劉平笑道:“既然你沒辦法,那可就只有朕親自去了。”又向謝青嵐拋了個媚眼,“青嵐聽見什么可都別進來啊,這夫妻之間,就算是白日,也能做點增進感情的事的?!?
謝青嵐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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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傍晚,給傅令月喂了爛爛的肉糜粥,謝青嵐也就要等傅淵回來吃飯了。
而正值此時,檀心翩然而入,對謝青嵐行了一禮:“陸家的二姑奶奶來了?!敝x青嵐趕緊起身,親自去迎了陸貞訓進來,“姐姐可吃了晚膳?與我一道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