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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梅抬頭,“長嫂何意?”
秦茹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有時候我真不知弟婦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了,弟婦難不成還想讓子嚴將來與他人重分家業嗎?”
崔梅愣住了。
秦茹的眼神黯下來,漸漸浮起一抹陰沉。
“有些絆腳石,總歸是有踢掉的那日,弟婦你說是不是?”
聽秦茹如此說,崔梅霎時面露驚怯。
秦茹繼續說道:“他早就該跟著早逝的父母一同去的,這些年咱們對他不薄了,可誰讓他命不好呢。”
“他只要在一日,便終究是個隱患。”
“只要他活著,終有一日,他會回來拿走屬于他的一切,這不過是早晚的問題,弟婦你大可好好想想,長嫂說得對是不對?”
秦茹徐徐說完。
崔梅面色變了又變,最后變成慘白一片。
她顫抖著嗓音問道:“那長嫂預備怎么辦?”
秦茹湊到她耳邊,陰惻惻地說道。
“讓他有來無回。”
轟隆隆——
天空突然掠過一道驚雷,露出青紫色猙獰的裂闕。
崔梅嚇得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
這場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人穿著蓑衣搭完雨棚后,原本嘩然作響的大雨已轉為點點滴滴的小雨。
不過黑天路滑的,總歸是不要趕路為好,衛燕和江桐便坐在雨棚下,點了木柴生火取暖。
火堆點著的時候,那沖天而起的火光讓衛燕頓感溫熱,渾身的寒涼亦被驅散了大半。
她本就體寒,方才盡管穿了蓑衣,卻還是淋著了雨,渾身就宛如墜著冰窖里,凍得發抖。
江桐倚靠著大樹,一言不發地坐在她身側,時不時觀望篝火是否熄滅。
衛燕搓著手,慢慢挪動身子,只想著能離火堆再近一些,更暖一些。
江桐察覺出她的異樣,轉頭瞥了她一眼。
融融火光下。
衛燕并不知曉自己此刻面色和唇瓣都已是蒼白。
兀的。
江桐整個身子湊了過來。
與她近得好似咫尺,火光映照下,衛燕可以清晰看到他白璧無瑕的臉上,根根分明的濃黑睫毛。
她錯愕,微微張著櫻唇,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江桐溫熱的手掌,便貼住了她的額頭。
感受到她額頭的滾燙,江桐眉宇輕蹙,淡淡沉吟了一聲。
“你發燒了。”
聽著江桐如此說,衛燕確實感到暈暈乎乎的,渾身一陣涼一陣熱。
看來是真的發燒了。
哎,她可真是脆弱,看著江桐肅穆的神情,衛燕自責地想著,
這種時候還要給人添亂,江桐會不會嫌棄她麻煩。
沒想到,江桐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站起身,徑直往馬車那頭走了過去,還叮囑她道:
“不要動,坐在此地,等我回來。”
衛燕迷迷糊糊看著江桐的身影上了馬車,又見他取了布毯和水壺朝她走過來。
他將布毯蓋在她身上,神情依舊是冷冷淡淡的,面上卻絲毫未顯不耐煩。
接著,他又將水壺放在火上烤至溫熱了,遞給衛燕。
“喝吧,將身子暖熱了,然后睡上一覺,明日說不定就好了。”
“謝謝。”
衛燕訥訥望著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地飲下,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那些冰涼刺骨的寒意緩緩消散。
她攏了攏身上的布毯,往火堆旁縮了縮,終于覺得不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