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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輕描淡寫的感慨語氣……林小酒登時意識到眼前這位真是個大佬,忙舉起一只手,做發毒誓狀,“我對您一點惡意都沒有,我發誓!”
“都是門外那個叫席廉貞的女人和她身邊的豆芽菜把我推進來的?!?
林小酒的想法非常簡單直接,反正要甩鍋,不如將鍋甩給那個害了原主的壞女人——根據原主的記憶,席廉貞因為嫉妒她,已經不止一次坑過林依焰。
其實兩相比較,席廉貞出身高貴,林家父母卻都是普通人,在林依焰四五歲時,就將“養不活”的女兒送給了周不阿周大師。
而自小跟隨周家掌門學習的林依焰無論怎么努力都毫無建樹,席廉貞則在風水方面天賦極高,是周不阿師弟周無偏的得意門生。
綜上所述,席廉貞根本沒有理由嫉妒原主,奈何,她喜歡上了師伯周不阿的大徒弟,也就是原主林依焰的親師兄沈化煞。
偏偏,沈化煞眼中只裝得下自己嫡親的小師妹林依焰,梁子就這么結下了,可不管原因有多么無足輕重、兒女情長,結果卻是席廉貞的的確確害死了原主不假,林小酒此時坑她一手,并不過分。
然而,“厲鬼先生”卻并沒有接林小酒話頭的意思,反倒對這個女孩子本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你真能聽到我說話?”
林小酒被這個急轉彎轉得有點反應不過來,“能的啊,厲鬼先生?!?
大腦反應不及,就比較容易出狀況,林小酒一不小心便說出了心中所想,說完立馬后悔,在林小酒眼里,“厲鬼”和“變.態”、“瘋狗”是劃等號的,她怎么就把“厲鬼”兩個字說出口了呢?試問,哪個“變.態”愿意自己被大喇喇地直接以“變.態”相稱?
果然,“厲鬼”道,“我不叫‘厲鬼先生’?!?
林小酒不動聲色地又往墻壁上貼了貼:“我不是那個意……”
“我叫封寄海。”厲鬼打斷她。
“封寄海?”林小酒無意識地重復一遍,旋即狗腿地豎起大拇指,“好名字!”
“是啊,”封寄海也喃喃自語地夸上了自己,“是個好名字。”
林小酒更確定了他的精神狀態不對頭,一定是個變.態無疑了,緊張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出什么破綻,讓自己絕地求生,可這房間除了陰氣很重之外,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這個名字,我自己都快忘記了,還要多謝你……”封寄海沉默了半晌才又開了尊口,“你過來。”
林小酒默默衡量了一人一鬼之間的距離,懷疑自己步子稍微邁大一些,就能從封寄海的身體里穿過去,卻不敢違逆大佬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寸。
“再往前?!狈饧暮2粷M地皺了皺眉,半透明的魂體也跟著陰沉了幾分,當真喜怒無常。
林小酒是真的很不喜歡‘鬼’這種神經兮兮的物種,可惜人為刀俎,她沒有其他選擇,只得按著吩咐,愁眉苦臉地又挪了一步。
封寄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林小酒便感到他們真的完成了負距離接觸,封寄海的手,撫上林小酒的頭,冰冷虛幻的手指,慢慢滲入長發和皮膚,一陣刺骨的寒涼,由天靈蓋一直灌到腳底板,林小酒只覺周身冷得厲害,仿若靈魂都塊被這刺骨的陰寒凍傷,極致的冷由外而內地蔓延,淌遍四肢百骸,不過片刻功夫,林小酒遍失去了知覺。
黑暗漸漸蔓延、伸展,吞沒她所有意識,仿佛睡了一個世紀那么長,林小酒才終于重新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卻是煥然一新,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更加陰森恐怖,濃郁的鬼氣和血煞之氣幾乎要將鋼筋水泥的房屋整個撐破。
之所以這房屋仍舊搖搖欲墜地堅持著,只因鬼氣的主人能將自己的力量收放自如,林小酒明顯地感覺到,眼前的厲鬼大兄弟封寄海,比之剛剛,更加強大了。
他的模樣更加清晰,林小酒得以看清他干凈利落的短發,以及眉心一點朱砂痣,青白的皮膚,令原本陰柔俊美的五官看起來多了幾分陰險怨毒,音色明明低沉富有磁性,卻偏偏給人一種毒蛇繞頸般的威脅感,“果然和我想得一樣?!?
林小酒咽了口口水:“什么一樣?”
封寄海卻沒回答她的問題,繞著林小酒緩緩飄了一圈,只道“奇怪”。
林小酒對這位“變.態先生”和人溝通的習慣有了初步了解,不大抱希望地問了一句:“什么奇怪?”
沒想到封寄海這次倒是答得痛快:“你命不入正格,‘財、官、印、食、殺、傷、梟、刃’皆不沾,明明是炎上格,卻命中缺火,奇怪至極,難怪你父母把你扔給風水師寄養。”
“你怎么知道我被父母扔掉?”話剛問一半,林小酒想起這個世界的任務——‘做一個合格的風水師,不辱師父衣缽’,忍不住喜道:“命格奇怪,難道我是天生吃‘風水師’這碗飯的?”命格不同,機緣自然也與眾不同,那些、電視劇里大器晚成的主角不都是這種套路嗎?
哪知封寄海卻斷然道:“不是,正相反,風水師,你非常不合適?!?
林小酒:“……”
風寄海陰測測道:“可你很適合我。”
隨即,他伸出半透明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撥開林小酒的衣領,露出內里白.皙細膩的皮膚,以及一點點飽滿雙.峰之間的溝壑。
林小酒驟然呼吸急促起來,不是因為被冒犯,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來自身體本能的顫抖,說不上是興奮還是畏懼,來源卻可以肯定——正是封寄海手掌中憑空出現的一枚古玉。
古玉通體漆黑,卻泛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血紅色,一條紅色棉繩自動伸展出來,古玉得以服服帖帖地掛在林小酒脖頸上,剛好墜入那雙.峰之間深邃的線條上,封寄海貼著林小酒的耳廓,說話也帶著陣陣陰風,“林依焰,我饒你一命,但你要付出代價,我會寄身于古玉中,從今天開始,你要貼身佩戴,如果敢取下來……”
封寄海與林小酒面對著面,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陰寒之氣撲面而來,他勾起唇角輕笑一聲,緩緩后退,那張雖有些陰鷙卻依舊屬于人類的俊臉,忽然幻化成青面獠牙的鬼面,兇狠怨毒,隔著三五條街、嚇哭百十個小朋友不在話下,而不止如此,那鬼面驟然張開血盆大口,尖牙森森,一聲嘶吼震得人三魂七魄幾欲碎裂。
見林小酒呆若木雞的模樣,封寄海滿意地收起鬼面,又恢復了皮膚有些青白的、俊美陰鷙的那一張“鬼臉”,忍不住有些得意,“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林小酒:“那個,你要住在古玉里嗎?”
封寄海難得耐心,點點頭。
林小酒臉頰微微泛紅:“那……貼著胸口不太好吧?畢竟我是女孩子……”
“……”
林小酒:“萬一我跟別人滾床單,你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最好是可以……”關于古玉具體放在那里比較合適的建設性意見終究沒有成功出口,“鬼屋”里便響起一陣忍無可忍的、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守在門外的“老神仙”、席廉貞和“豆芽菜”立即緊張戒備起來,果然片刻后,“鬼屋”的大門洞.開,一陣令人寒毛直豎的陰冷之氣撲面而來,“老神仙”手中羅盤瘋狂轉動,‘豆芽菜’也祭出桃木法尺,“師姐別怕!”
席廉貞則冷哼一聲,亮出一把小巧的‘銅錢劍’,語氣輕蔑,“你還真當我怕了那‘臟東西’?”
她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看來林師妹已經……”可別說執劍應戰,她話音還未落,便陡然吐出一口血來,還未來得及使用的‘銅錢劍’被打出老遠,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在場沒人看得清剛剛席廉貞遭遇了什么。
只見她神色早由不屑轉為驚懼,發出一連串慘絕人寰的尖叫,手腳并用地膝行后退,狼狽至極,哪里還有什么‘席家大小姐’、‘周派弟子’的驕傲?
“老神仙”和“豆芽菜”都大驚失色,與他們相反的,那家“委托人”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臉上全是麻木的絕望,已經是第七個“大師”了,什么“這個周家”“那個周家”,統統不是他們祖宅里那東西的對手,他們是真的沒救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個死去,最后輪到自己,束手無策。
然而,塵埃落定后,眾人竟發現,大門口還站著個俏生生的少女,一身活潑的藕荷色連衣裙,皮膚是嫩生生的奶白,臉頰還泛著漂亮的淺粉,怎么看都是個大活人,“林小師傅?”老神仙顫巍巍地上前一步,不可置信道,“你、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