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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兆和的鼻子最是靈敏,已然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就他一個人?”
隨侍答道:“屬下也問了季風校尉,說是他們秦姑娘今日生辰?!?
袁紹曦的氣性峰回路轉收回去了,環著手臂慢悠悠道:“嗬,仙女兒今天過生辰?怪不得他跑這么快呢,行吧?!?
齊老四仍然不明所以:“誰是仙女,誰是秦姑娘?赫連有女人了?怎么沒聽見過消息?!?
這三連發問,齊夫人掩嘴笑自己丈夫憨厚,“你這一整年都在外行軍,京中的事當然不知道。”
“娘子知曉?”
“我也不知,哈哈,我不是也跟你一起呢嗎?!?
袁紹曦瞧著傻笑在一起的兩個人嘖嘖搖頭:“你倆真配?!?
山亭中,秦樂窈的側顏被花炮的火光照亮,睫毛拉出了纖長的虛影,這種冷調的光線襯她這清冷的顏,美艷不可方物。
她抬頭看著赫連煜的一張臉,男人眼中能清晰看見自己的輪廓,兩人的眸光都在隨著綻放的花炮而閃爍著。
“小王爺……”秦樂窈在這煽情的氛圍之下,心底生出的感受卻并非是赫連煜所期待的歡喜。
她定定看著他,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你不會,真的有些喜歡上我了吧?”
又是一個巨大的花炮炸開,砰的一聲悶響,回蕩在山谷間,流火墜落四散,最終慢慢消弭。
此情此景之下,秦樂窈冷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將赫連煜的情緒也拉下來了幾分。
男人捧起她的小臉,仔細搜尋著這眼神里的波瀾,溫聲問她:“你在害怕什么?”
山莊里,康兆和是在場最知曉前因后果的一個,聽了隨侍的話,眉眼間難掩驚訝:“哎喲,我說的話他是一個字沒聽進去呀,這么快就又寵上了,嘖嘖,我有預感,這小娘子以后可要了不得了?!?
袁紹曦酒勁上來了有些疲累,四仰八叉躺在那,閉眼輕笑著道:“正常,你是沒看見赫連那不值錢的稀罕勁,仙女兒長得那么招人喜歡,是我我也想寵她。”
康兆和:“你別攪和,我這不是擔心他以后寵妾滅妻嘛,赫連兄以后要是娶旁人也就罷了,若萬一真是陛下將掌珠的公主嫁了他,有這么一位得寵的妾室在,他的后宅可有得鬧嘍?!?
袁紹曦是喝多了,說話也率性了些沒怎么過腦子,張口就來道:“你怎么知道以后他不能娶仙女兒做正妻?!?
“你真是吃酒吃糊涂了?!笨嫡缀腿滩蛔」χ?,嘴比腦子快:“云泥之別啊,能納進府里做個貴妾都困難,赫連兄的身份真要娶妻,把你娶回去的可能性都比那位秦老板大一些?!?
說完這沒過腦子的一句后兩人都沉默了。
“……”女將軍的眉頭皺得比天高,一腳蹬翻了康兆和的椅子,“再跟老子講這種鬼故事我就大嘴巴子抽死你?!?
山莊里一群狐朋酒友們熱鬧著,山谷邊上,最后幾個花炮落下之后,余輝散盡,天地重新歸于黑暗中。
山間的風呼嘯著,赫連煜還在等她的回答。
他問她在害怕些什么,秦樂窈沉寂了半晌,再開口時聲音在風中顯得涼薄,“回去吧。”
赫連煜站在冷風里,回頭看了眼她離開的背影,頗有幾分失落和費解。
當天晚上,秦樂窈做了半宿的噩夢,夢得滿頭大汗,最終驚醒的時候盯著頂上的床幔怔怔呆了許久,手腳都是涼的,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是在做夢。
她心跳的聲音過快,許是因著剛才的夢,也或許是因為搭在身上的那只手臂太過沉重。
赫連煜的覺淺,輕易就醒了,干燥溫暖的大手從云被下探過去握住她的,觸感溫涼,“怎么了,做噩夢了?”
秦樂窈沒出聲,閉眼繼續裝睡,身邊的赫連煜等了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干脆起了身靠在床頭前,順手就將她一并撈起來抱進了懷里,“先別睡了,聊會?!?
“你到底怎么了,從靈山下來就跟撞邪了似的。”赫連煜摟著她,眼神帶著探究,仔細觀察著秦樂窈臉上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溫聲詢問道:“之前問的話你也不答。”
“是在害怕什么,有什么顧慮,都可以直接說出來,別讓我猜,嗯?”
秦樂窈被他抱在懷里,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近到鼻息相互交融。
赫連煜向來體熱,身子跟火爐似的,這種懷抱在這冬夜里相當溫暖,秦樂窈卻是怎么也暖不起來,手心冒了汗,也還是覺得渾身發寒。
她不想說話,疲倦地翻了個身,“睡覺吧,不早了?!?
“不成,睡什么睡?!焙者B煜卻是不依,將人又拉了回來,手臂箍著她的脖子,是個情人間極具掌控欲的姿態,俯首下去親昵地貼了貼她的唇瓣,不太理解地道:“給你過個生辰,怎么還過出問題來了,是在惱我把你強帶上山去了?”
第59章 等她依賴
秦樂窈瞧著他湛藍的眼眸, 像赫連煜這種生來尊貴又身處高位的權臣,如果真的動了心思要為難她,要違背當時的約定, 她根本就沒有一點抗爭的可能性。
即便只是一些淺淡的興趣,淺淡的喜歡,只要他想,只要他動了念頭。
她舌尖有點發苦, 心里壓著事,到底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赫連煜等了半晌,她仍是這么一副沉寂的樣子,男人心下嘆了口氣, 往她手臂來回撫摸了幾下,換了個話題道:“不想說就聊點別的吧,剛才夢見什么了?都給嚇醒了?!?
秦樂窈定定看著他,赫連煜頓了半晌后不解問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窈窈, 跟我說句話, 這也不能講?”
在男人等待的目光中,她平靜地道:“你。”
我夢見你了。
赫連煜頓了半晌無話,兩人就這么對視著, 不過咫尺距離,秦樂窈將這層微薄的窗戶紙給捅破,氣氛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赫連煜不是個傻子, 他身為三軍主將,身居高位久矣, 有些話,無需說得再明白。
“所以你確實是在害怕?!蹦腥苏Z調并未發生太大的變化, “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