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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小囡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
她以為別人不知道,卻沒想到同胞姐姐竟然早就明白了。
她心中又羞又愧又兼有著滿腔憤怒,既然她早就知曉,為何不戳穿,就那么看著她裝膽小怯弱,是當看耍猴嗎?
小囡并不知曉其實大囡并沒有看出這一切,大囡不過天性不讓人,又覺得小囡有些無理取鬧,再加上新仇舊恨加一起,一時憤怒拿話去刺她罷了。
可小囡不這么想,她覺得大囡知道這一切,之所以以前不戳出來,就是為了日后拿這件事來譏諷自己。
她腦海里甚至不由自主響起了許多旁人議論大囡的種種言語,那些言語在她腦海里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讓她漸漸模糊了姐姐從小便護著她的點點滴滴,以及所有對她的好。她甚至覺得別人說的都對,大囡就是這樣一個沒心肝只顧自己兼無恥顏厚之人。
她聯想起阿娘死后大囡所有冷血的表現,聯想起阿娘臨死前交代讓大囡一定要護著自己,大囡卻置若罔顧的行為,聯想起之前她冷冷看自己的那一眼……
小囡終究年紀還小,心志與閱歷都還不夠,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撒潑似的遷怒。
“……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氣阿娘,阿娘根本不會死……”
“……你就是一個沒心沒肺沒心肝的人,阿娘的遺言你都不理會。你放心,從今以后我不需要你護著,你也不是我阿姐……”
那扇小門驀地一下被拉開,大囡站在里頭冷冷的看著小囡。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
*
自那日起,姐妹二人就真是形同路人了。
大囡不再幫著小囡去廚房領飯食,每日只顧自己進進出出,仿若沒有小囡這個人。
而小囡也因為心中的那股氣,硬犟著不去理會大囡。
見此情形,伶院中的人自是好奇為何如此,只是大囡不說,小囡也不言,大家也不知曉到底怎么回事。不過姐妹兩人之間出了問題,大家還是知曉的。
小囡自然是碰到過刁難,尤其大囡在伶院里得罪過不少人。大囡是個難纏的,旁人惹不起,見了小囡這個同一張臉,旁人自然要拿她出出氣。
一試之下,果然見姐妹二人不同,又見大囡視若無睹,明里暗里的欺負與刁難自然接踵而來。
小囡不懂這些,受了委屈只曉得自己偷偷的流淚。每多一分委屈,她就更痛恨大囡一分,本來心中冒出頭的那點后悔與想和好,自然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月姬的尾七即將來臨。
此時伶院已經無人還能憶起月姬,頂多就是見到大囡小囡兩姐妹才會回憶起那個命運坎坷的女人。只是那又怎么樣呢?這偌大的伶院里盡皆都是苦命之人,誰也同情不起來誰。
倒是柔姬還記得,除了她與月姬關系不同外,也是因為大囡。
大囡偷偷托柔姬幫她捎帶一些香燭和紙錢進來,柔姬聽了這話轉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月姬死后,大囡和小囡一直未曾祭拜過,連燒張紙錢都不能。時下講究人死之后,過了七七便會回到地府,一般人家逝世了什么人,都會在七七最后一日祭拜一番送上一送。
柔姬自然非常為難,畢竟她們身份所限,皆是蕭家的奴婢,身處的也是蕭家的宅邸。在這偌大的蕭府里,除非是上面人發話或是蕭家哪位直系的主子辦喪事,誰敢沒事找事干這種晦氣的事。一旦被人抓住,下場定然不會好。
可大囡開口,柔姬卻是不忍拒絕的。這個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說是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看也不為過。這伶院的女人皆沒有子嗣緣分,柔姬待大囡如此關心,這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柔姬答應下來,趕在月姬尾七的前一日將大囡所要的東西,偷偷給了她。
伶院雖進出不便,但柔姬是從小在這里成長的,關系和人脈自然是有一些,所以弄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并不是難事。這也是為何云姬在伶院素來張揚跋扈,沒少欺壓其他伶人,卻從來不敢在柔姬跳囂的原因,哪怕如今柔姬年紀漸大,不若以前風光。
感激的話大囡說不出口,只能默默的記在心里以圖日后報答。
作者有話要說: ps:么么扎╭(╯3╰)╮,蠢面又來報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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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次日,夜幕降臨。
大囡悄悄的拿著那一包東西,避過伶院里的人,七拐八繞去了位于伶院東側角的一處圍墻邊。
這里十分僻靜,乃是靠伶院最邊角處,平時用來堆放一些不用的雜物,很少有人會來這種地方。
大囡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下四周,見四周無人才將靠在圍墻邊一個破舊的缺了一條腿的矮柜子挪開。挪開后,只見墻角雜草叢生,一個狗洞半遮半掩被那些雜草掩著。
這處狗洞并不大,但大囡此時年幼,又從小習舞骨頭極軟,自然能夠鉆出去。這是她小時候玩耍時發現的一個秘密,上輩子沒少借著這狗洞辦一些事。
大囡先伸手進去探了探,然后將那個小包推了過去,再然后便是自己過去了。
這處狗洞通往的地方乃是蕭府內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伶院的大門日夜都有人看守,里頭的人并不能隨意進入,更不用說是大囡了,所以想要從伶院里出來必須另辟蹊徑。
小囡說的并沒有錯,她確實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她是想祭拜月姬不假,卻并不是單純只為這個。
大囡灰頭土臉從狗洞里鉆出來,出來后借著昏暗的天色望了望四周的情形,便老馬識途的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而去了。
*
蕭杭從外面回來,整個人喝得醉醺醺的。
剛從馬車上下來,被夜風一吹,整個人似乎清醒不少,卻依舊有些感覺頭腦昏沉。
“郎君,是去崇月閣,還是回陶然居。”仆從劉四在一旁撐著燈籠道。
此時夜色已晚,整個蕭家大宅靜悄悄的,這一主一仆順著青石板路上緩緩往前行著,到了一處三岔路時,劉四的動作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