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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看不出這一群人是合著伙擠兌我嗎?”
李氏自然看出來了,可是看出來又怎樣,長者為大,且不說那蕭氏的族長,光是安國公夫人那婆母的身份,便足夠壓死朝霞郡主了。
李氏從小照顧朝霞郡主,待其長成后,又隨同一起出嫁。這些年朝霞郡主的經歷,李氏也是看在眼里的。自然是心疼、焦急、無奈,辦法也想了許多,勸也勸過了,可這些俱沒有用,因為朝霞郡主素來獨斷獨行,根本聽不進人勸。不光是朝霞郡主,其實昌平郡主何嘗不也是如此。高高在上慣了,就覺得自己可以永遠俯視他人。
可是風水輪流轉,今非昔比啊。
以前蕭家人之所以忍著朝霞郡主不發作,不過是看在昌平公主的面上,如今皇后的位置越坐越穩,三皇子封了成王,五皇子也封了楚王。蕭家的根基越來越深,自然不同以往,昌平公主就算想翻臉也得掂量掂量。
最近這兩年,朝霞郡主在蕭家的地位明顯不同以往,暗里針對她的機鋒也越來越多,就好比今日,李氏并不意外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之前朝霞郡主去找蕭杭鬧騰,李氏便勸過她了,只是朝霞郡主不聽。還有今日,李氏也勸過朝霞郡主要忍著,忍過這一遭后,再圖謀其他,可朝霞郡主還是不聽,以至于落了一個自己下不了臺。
李氏耐著性子,將之間的厲害關系給朝霞郡主講了一遍,可還沒說到兩句,便被她打斷了。
“行了行了,你光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讓人備車,我要回公主府!”
李氏嘆了一口氣,滿心疲累,默默的下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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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瞧她氣得那副樣子,她也有今天!還是大嫂你厲害,一下子便戳中其死穴了。”
聽了鄭氏的話,崔氏抿嘴笑了笑道:“人心所向,我不過是多了句嘴罷了。”
確實如此,這崔氏做了多年的蕭家長媳,自然是有其獨到之處。且不說安國公夫人種種舉動背后的含義,光是朝霞郡主今日敢當著幾位長輩的面,如此罔顧長幼尊卑,崔氏就知曉其下場不會好,遞把梯子過去也是可以想象的。
郡主又如何,有個公主娘又如何?可別忘了自己是冠了夫姓的,身為蕭家的兒媳,日里張揚跋扈,不將人放在眼里,婆母嫂子弟妹夫君一家子都得罪光了,人心所背,會被人落井下石并不讓人意外。
當然也有蕭杭一直沒有男嗣的原因在里頭,這朝霞郡主素來跋扈,攔著不讓蕭杭納妾,估計安國公夫人也是忍到了極限。
這個下馬威只是開始,以后的事還多著呢。
“行了,你日里也別惹她,咱們且行且看。”
“這我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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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大囡還是回到了靜園。
與她不同的是,其他人都離開靜園各歸本位了。拿到名額的,自是喜氣連連,沒有拿到的,垂頭喪氣傷心不止自是不必說。
大囡以前住在伶院,沒有其他住處,只能暫住靜園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安置下來的很快,大囡被安排到了翠云閣,與蕭玉等人毗鄰而居。蕭家的小娘子們的住處都在一處,各房嫡出的小娘子們住處自是要靠前靠中間一些,且其占地面積乃至精致度以及內里的布置都是要高上一等。但大囡等人的也不差,只不過要比正兒八經的嫡出要差上一等,且偏遠一點。
安置下來后,大囡便帶著蓮枝搬到了翠云閣。
到了地處,大囡頓時便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翠云閣臨著一個小湖,湖畔景色別致,楊柳依依。入了院門便是曲折游廊,有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院中種了杏花兩棵。樹下有一方石桌,并兩方石凳。上得三階臺階,迎面便是房舍三間,一明兩暗,甚是高大寬闊。
正門上懸著一副竹簾,掀起邁入,屋內是一水的木質地面,平整而光潔。堂中簾幔高卷,珠簾低垂,并設有坐榻與案幾,乃是待客之處。靠右手邊有一架六扇山水屏風,繞過屏風是書房。書房極為敞亮,臨著墻有書架,墻上掛有幾幅裝飾用的字畫,并有一張極大的高足案幾,上面擺放這筆墨紙硯等物。臨著大窗的位置,則有一張軟榻,此時窗扇大敞,迎面便是杏花樹下。
從正堂往左走乃是臥房,臥房擺設極為簡單,檀木所制的箱式大床,床柱子上懸著淡綠色的紗簾,并設有妝臺,妝臺前擺放著一個矮矮的無足圈椅,臨著墻則擺放著幾個箱柜與一個四足刻了獸首的三彩柜。再靠里端一些的位置則用簾幔隔開,大抵是用來沐浴更衣之地。
這翠云閣看似不大,實則五臟俱全,從庭院回廊可以通往后院,后院還有一排三間較矮的屋舍,乃是婢女所居之地。并有灶房一間,不過這間灶房平日里只是燒熱水之用。
在大囡和蓮枝到來之時,便有三名婢女等候在此處。此乃府上所安排侍候大囡的婢女,年紀都不大,也不過十二三歲之年。
大囡住下后,次日便有府上的仆婦上門了,給大囡送來一應用度以及月餉。大囡的月餉是一月三貫錢,這是這輩子的大囡第一次拿到這么多的錢,感覺有些微妙。
頭三日用以安頓,所以翠云閣極為安靜,也無人來打擾。
大囡的日子過得極為悠閑,上面沒有發話,她便閉門不出。她私底下性子有些孤僻,并不愛與人打交道,那三名婢女除了頭一日見了一面,其他時候她是不用的,只讓蓮枝貼身服侍,院中的瑣事也交予了蓮枝打理。
又過了一日,有府中仆婦前來通知,讓大囡次日前去安榮院拜見老夫人及各房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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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大囡便起身了。
洗漱后,些許吃了些東西,便由著蓮枝與她梳妝打扮。
蓮枝給大囡梳了反綰髻,并在雙髻上一邊別了一個帶流蘇的珠花,然后服侍她穿上杏黃色的高腰綾裙和淺緋色的薄衫半臂。
因為是夏日,半臂的紗極薄,隱約可以見到少女特有的白皙肌膚與濃纖合度的筋骨,平添了一股嬌怯感,嫩生生的,就好像是初春剛綻放的柳芽。
發下的分例中是有一應胭脂水粉的,蓮枝本想拿了香粉與大囡著妝,卻被她制住。無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大囡額上貼了一朵緋色杏花狀的花細。對著妝臺上的銅鏡照了一下,又多了一分屬于少女的嬌美神態。
待兩人出了翠云閣的大門,天色已經大亮了。
大囡非常熟悉去安榮院的這段路程,上輩子她雖不是住的翠云閣,但也是住在附近,所以知曉從此地到安國公夫人的院子,大抵是需要一刻鐘時間的。按著此時這個時間點,只會早不會晚。
一路上仆從來來去去,見到大囡后都是屏息靜氣退至一旁,待其走過后,方才各自離開。這種待遇大囡以往是沒有經歷過的,但蕭九娘非常熟稔,所以神情很是淡定。
路途中,遇見蕭茵和蕭蓉兩人結伴而行,這兩人態度親密,一看就知曉兩人交情極好。
蕭茵見到大囡淺笑頷首,蕭蓉就沒有如此鎮定了,看到眼前煥然一新的大囡,想到被落下的親姐姐蕭倩,蕭蓉心中恨意沸騰。
如今蕭倩是徹底沒有翻身的余地了,依舊還是跟著其親娘住在一塊,而蕭蓉卻是獨門獨戶自己一個院子。蕭家規矩嚴謹,等級分明,幾乎只是一夕之間,姐妹之間便隔了一道逾越不過去的溝壑。日后蕭蓉可以出入貴女圈子,接受屬于嫡女的教養,日后親事自然也不差。可蕭倩卻是什么都沒有,待其成年后,能嫁給世家庶子是好的,差點的很可能也就是個媵妾。也因此蕭蓉看到眼前如此得意的大囡,尤其紅眼。
她正想啟唇譏兩句,后方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怎么幾位姐姐都是站在此處?再耽擱下去,恐怕時間會遲了。”
卻是蕭玉往這邊走了過去,今日蕭玉打扮的也極為亮眼,一身粉色的高腰襦裙,月白色的薄衫半臂,看起來嬌美可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