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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里,他長大了許多,也似乎比如今的自己多了許多能力。他依舊呆在長安,似乎建府了……
對于這一切楚王是模糊的,只是朦朦朧朧有著這種感覺,可是再多卻是沒有了,只有到了某一個地方,他的夢才會清晰起來。
那個地方就是蕭家。
那是一種很詭異的狀態,楚王仿若被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是知曉自己在做夢的他,而另一個似乎成了夢里的他,這樣形容也并不對,他可以感覺到夢里‘他’的一切情緒,卻又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的感覺。
楚王感覺自己在圖謀什么,每次前往蕭家總有一種為何而去的疑惑,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去,直到自己救了一個人。
一個差點被杖責致死,已經奄奄一息的人。
他看到自己出言制止,那個人被救了下來,自己的心情有些詭異。然后那人被兩個仆婦攙起,她抬頭朝他望來,夢中的自己一臉淡然,可旁觀者的楚王卻是被驚得不輕。
竟然是她,長大后的她。
這種驚訝并沒有停留太久,夢里的一切繼續往前進行著。有時候出現在畫面里的是她,有時候又會是自己,似乎從見到她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夢便變成了兩個主角,只是關于她的一切,他只能去看,卻‘感受’不到……
他看到自己有意無意的偶遇她,或者在蕭家人面前提起她,她的境況似乎一日日好了起來。
楚王很疑惑自己為何會如此做,難道她對自己來說是不同的,可他并沒有感覺出來有關情愛,似乎一切都有著目的。這個目的雖不明,但楚王心中已經漸漸有了猜想……
她果然主動的靠了過來。
這個‘果然’的想法很突兀,但楚王并不驚訝,聯想到現實中她表現出來的秉性,似乎便有了解釋。
“……我不過就是想找個靠山而已……”
也許這句話是真的。
看著夢里的她,宛如現實中之前那樣無所不用其極的,向自己一步步靠近。楚王的心情是詭異的,夢里的他卻是坦然接受,似乎還有點有意為之的感覺。
隨著兩人越來越熟稔,蕭家上下俱是變了態度。
那一刻,楚王雖是不明,卻有一種頓悟——
原來他們兩人不過是互相彼此利用罷了。她是為了在蕭家站起來,有自保之力,而他——
……
楚王猛地一下自夢中驚醒,額上一片汗濕。
良久,他又躺回了榻上去,眼瞳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
夢突然被打斷,楚王卻是心中清明,繼續往下恍惚地想著——
而他,不過是因為恨罷了。
他的阿娘名叫蕭蝶,當年蕭家外八房之女,經過甄選進入內房。之后蕭玥(現蕭皇后)嫁給魏王做側妃,蕭蝶隨媵。初始嫁到魏王府,蕭玥和蕭蝶是無寵的,彼時原魏王妃未逝,魏王夫婦兩人恩愛,魏王的眼中哪里看得進去旁人。
可惜魏王陷入奪嫡之亂,魏王妃身子本就不好,正處有孕之中,又擔憂丈夫安危,雖是勉力支撐,身子也是漸漸羸弱。直到那日,魏王終于獲得最后的勝利,回府面臨的卻是妻子的難產而亡,與剛出母胎的元章太子。
魏王大慟,登基之日冊封原魏王妃為孝賢慧皇后,封嫡子為太子,不容任何人有異議。
魏王妃那個攔路虎終于死了,魏王府的女人們解脫了,如今從魏王府搬進皇宮得享尊榮的是她們這群‘苦命人’,而不是魏王妃那個短命鬼。
按例,先皇殯天未滿三年,是不允許進行采選充盈后宮的,于是后宮這一畝三分地里就輪到原魏王府后院的那群女人各施手段了。
魏王登基以后,兩位側妃被封了妃,其他人被封嬪、婕妤、美人不等。蕭蝶被封為嬪,蝶嬪。
彼時承元帝子嗣不豐,只有元章太子一人,綿延子嗣是迫在眉睫,后宮嬪妃自是各出手段。妃位中有劉賢妃與蕭德妃,劉賢妃美貌賢惠,是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自元后逝世以后,便屢屢安慰處在喪妻之痛的承元帝,且元章太子還在襁褓之中,承元帝操心朝政,便將太子交予劉賢妃暫且撫養。也因此劉賢妃在后宮的地位甚高,雖與蕭德妃是平級,但憑空高出了一大截。
蕭德妃自是不甘的,可她容貌不如劉賢妃,又不如劉賢妃有心計占盡先機,只能另作他法。她的法子便是將蝶嬪推出來,這是素來深居簡出的蝶嬪第一次出現在人眼前,直到這時眾人才恍惚發現,原來蝶嬪竟然是如此肖似孝賢慧皇后。
承元帝移情作用,開始頻頻到蝶嬪住處來,蝶嬪住在蕭德妃宮中,自然蕭德妃也得了圣寵。
蕭德妃有了身孕,十月懷胎誕下成王,劉賢妃不甘被搶了風頭,在蕭德妃之前誕下趙王。過了一年,蝶嬪也有孕了,生下楚王,生下楚王之時,蝶嬪被封了蝶妃。
蕭家的兩個女兒一時在宮中風頭無二,可世事哪能就此斷定,人的心思總會根據著不同情形而產生變化。蕭德妃在自己慢慢站穩腳跟后,便漸漸看這個妹妹不順眼了,蝶嬪的存在無時不刻的提醒著她的屈辱。
因為蝶嬪肖似孝賢慧皇后,十分得承元帝寵愛,甚至連楚王也偏得兩分喜愛。雖是不若元章太子在承元帝心目中的地位,但卻遠超其他皇子。自己要給那個妹妹讓步,連自己兒子也是,蕭德妃哪能忍受。
在一次蝶嬪又一次身懷龍嗣之時,突然提前發作,蝶嬪本就身子羸弱,之前懷了幾次胎,盡皆無故小產。這一次命運依舊沒有放過她,蝶嬪難產一尸兩命,楚王成了沒娘的孩子。
彼時楚王才六歲。
蕭德妃以為楚王年幼,什么也不懂,殊不知楚王早熟,對于許多事情早就有自己的認知。
他不止一次看到阿娘面色蒼白笑中帶淚的看著他,低聲喃喃‘這一切都是命’……
可這一切都是命嗎?
為什么她不服輸?
楚王雖因為夢中場景太過細碎片段,弄不清夢中那個自己為何對她另眼相看??蓧粜阎螅麉s突然懂了。
原來竟因為那似乎相同的身份,因為那與他記憶中阿娘并不相同的不認輸與不認命,還有那股‘天要讓我死,我也要將天捅個窟窿出來’的狠勁兒……
楚王突然有些弄不清真假虛幻了,那一切真是一個夢嗎?
為什么感覺卻不是,他有預感這個夢還會出現,也許他終究會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誰?為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