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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要死了,她怎么說出這些話來。可此時再去追究已經晚了,現如今該考慮的是怎么打消楚王的疑慮。
這個人那么精明,她蒙得住嗎?
不管如何,她也得試上一試。
“什么話?表哥你說什么啊?”
看我的表情多么無辜,所以‘表哥’你一定要相信噢!
現如今九娘大腦一片混亂,所思所想完全搭不上線,只剩下本能反應。
“真不記得了?”楚王聲音中隱隱帶著嘆息。
九娘使勁干笑,“記得什么啊?表哥你說那會兒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九娘又冷又怕又累,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游到岸邊去。腦袋里一片漿糊,要是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表哥你就當我是發癔癥,全是瞎說的。不過九娘那會兒實在記不得自己說什么了,難道我說了什么嗎?”
兩雙眼睛對看,良久,楚王的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聽蕭九娘如此說,突然楚王也不是太肯定了,因為那個時候不光九娘意識模糊了,其實他也是,若是說沒有那個夢,那些話他可能并不會放在心上。可也因為是那個夢,讓他升起一種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感覺。
難道那些話并不是她說的,而是那個夢留下的后遺癥?
這幾日楚王看似與平常并沒有什么兩樣,實則內心深處總有一種莫名的迫切,他莫名的希望那個夢再來,可是那個夢卻再也沒有來過,甚至為此這兩日他大多時候是處于睡眠狀態,可惜那個夢依舊沒來。
也許真是他魔怔了……
這時,蓮枝端來一碗藥來,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九娘一看到那托盤上的藥碗,反射性的便轉移了注意力,小身子往床榻里面挪去,眼神十分警惕。
“又到了喝藥的時間嗎?”她的小臉很僵硬。
蓮枝斬釘絕鐵的點了點頭。
“等一會兒再吃。”九娘打著商量。
蓮枝搖搖頭,“不成,藥放涼了就不好了,劉太醫說要趁熱吃。”
“可是我這會兒沒胃口。”
娘子你什么時候喝藥有胃口過?不過這話蓮枝自然不能說出來,只是以堅定的眼神望著九娘,告訴她自己一定會讓她喝藥的決心。
九娘非常無奈,眼睛一轉看到一旁的楚王,道:“好了,你放這邊吧,沒看到我跟表哥正在說話,你放著我馬上就喝。”
方才楚王和九娘說話時,屋里的所有人都被遣下去了,蓮枝自然不敢犯忌諱,只能無奈將藥碗放在榻旁的一只小幾上。
“娘子可千萬別忘了啊。”她不放心的又叮囑一遍。
九娘瞥了她一眼,不耐煩的揮揮手。
蓮枝退下了,九娘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坐好,挪挪靠枕,掖掖被子,反正就是不看那碗藥。
楚王默默的看著她,九娘似乎感覺到楚王在看自己,揚著笑臉問道:“表哥,你用過午飯了嗎?”
楚王點點頭。
“九娘也用過了,中午吃了……”她列出一大堆菜名來。
自從她救了楚王后,待遇便直線拉高,以往用飯也就是四個菜一個湯,如今漲到了七八個菜,還有燕窩補品之類可吃,且都是大廚精心烹調出來的。
九娘自然吃不完,不過剩下的賞給婢女們便好。如今九娘身邊的婢女個個吃得是粉頰圓潤,氣色極好,反倒是九娘這個做主子的一直不見吃胖,氣色雖比之前剛醒來那時好多了,但還是不如以前。
劉太醫說是傷了根兒,得好好調養,急不來的。
楚王目光閃了閃,望向那幾上的藥碗,“既然午飯用過了,你似乎該要喝藥了。”
九娘小臉一僵,顧左右而言他,“待會兒再喝,有些燙口。”
楚王蹙眉,伸出指尖去觸了觸藥碗,“已經不燙了。”
“肯定燙的,我日日喝,有經驗。”那個意思就是說你沒經驗,就不要插嘴了。
楚王狹長的眼眸危險的瞇了瞇眼,這會兒要是再看不出九娘是個什么意思,他該白活了這十幾年。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伸出手去端起那碗湯藥,并遞過去。
九娘偷瞄了下楚王的臉色,心中揣揣。
其實認真說來,她是挺怕楚王的,尤其楚王沉臉的時候,無關于其他,而是上輩子的深刻記憶。
按理,九娘自然就順著臺階下來了,以示聽話乖巧。
可是想著之前發生的那一切,九娘可不認為打個岔那事便過去了,就算楚王此時不再問,也并不代表他打消了疑惑。她還得做點什么,才能讓他真正的打消疑慮。
這么想著,九娘悄悄往后面退去,并用一雙小手捂著自己的眼睛,順著手指縫里去看楚王,可憐巴巴的模樣。
“表哥,不喝行不行?”
“不行。”
“藥太苦了。”
“良藥苦口。”
抽抽搭搭的聲音響起,“那是因為你沒喝,表哥不知道這段時間九娘都泡進藥罐子里了,成日里藥不離口,一天要喝好多碗。喝藥喝得吃飯都沒味兒,嘴巴里全是苦味兒。”
小小的一個人,瘦弱的身子包裹淡綠色的寢衣里,寢衣的帶子在腰部打了個結,更顯得腰肢只有一把。這么小的一個人兒,那夜是怎么帶著他游到岸邊的?楚王至今想象不出來,事后每每回想都是心有余悸,也因此每次看見蕭九娘,楚王的心不由自主的便軟和了下來,只是他自己沒發現罷了。
“你身子還沒好,不喝藥不成。”
耐心也出奇的好,換著是他人,楚王有疑慮從來不會主動問出口。疑了便是疑了,沒有觸犯到自己,便遠遠驅逐,觸犯到自己的,楚王的手段也不會比別的皇子良善。可在她身上卻是屢屢犯禁,明明有許多疑問,卻放之任之,若不是這次幾件事連在一起,楚王必須表態,他大抵還是無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