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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九娘并不吃驚這番在船上的遭遇,以朝霞郡主的性格又怎么會允許兩個眼中釘回去給自己添堵呢,在路上弄死了才是正常。幸好九娘也不是沒有防備,破了她這記狠手,同時并將毛管事與自身安危綁在一起,有毛管事這個主事人盯著,到底也能杜絕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聽完九娘的訴說,十娘整個人都呆了,“她、她生了嫡子?”
僅從十娘的表現就能看出,朝霞郡主能讓蕭杭和她生孩子,這件事有多么的恐怖。
“應該是如此。”
“阿爹是變了態度,還是……”
接下來的話,十娘說不下去了,她整個人都徹底亂了。
回來之前,她不是沒酌量過,以后行使的套路大抵還是如同之前一樣,背靠著蕭杭得以容身,然后再圖謀其他。此番出了這樣一件事,蕭十娘根本拿不住蕭杭是個什么態度,又怎么確保自己無憂。
“九姐——”
九娘拍了拍十娘的手,安慰道:“你別太過擔憂,別忘了咱們也今非昔比。且不說我有個縣主的身份在那兒,蕭家為何會花大力氣培養我們,你應該心中有數。一個人她只要有讓別人利用的價值,便有其存在的必要,而我們接下來應該做的就是,努力的加深自己的存在感,讓整個蕭家都必須為了我們的價值而保存我們。這就是勢,把大勢加注在自己身上,她便有所顧忌不敢來犯。”
十娘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緊緊咬住后槽牙,點了點頭,“九姐,我知道了。”
之后,十娘便面色凝重的離開了,估計是回去思索日后自己處身的方向。
十娘與九娘不同,九娘有個縣主的身份在,朝霞郡主不管干什么都得顧忌一二,可是十娘就不同了,光一個嫡母的身份壓著,就足以讓她喘不過來氣。
也是到了此時,看到心神俱亂的蕭十娘,九娘才明白當日楚王送的這份大禮對自己來說,究竟有多么重要。這是一個護身符,也是她日后與朝霞郡主對抗的一個砝碼。
想到楚王,九娘面色有些蕭瑟,不禁的來到窗邊,望向窗外的茫茫江面。
自楚王離去后,便再也沒有和九娘聯絡過,九娘也不知曉楚王如今如何了,似乎那兩月的相處就是鏡花水月,除了多了個懿榮縣主的身份。
表哥,不知你是否還記得九娘?
*
日子繼續不緊不慢的過著,接下來的這些日子里并未出任何亂子,轉眼間船便到了洛陽。
眾人先在洛陽停留了一日,之后便啟程趕往長安。
隨著離長安越來越近,眾人的內心都是不平靜的,七娘八娘十一娘是欣喜與激動交加,而九娘十娘則是凝重。對于毛管事來說,是總算松了一口氣,將人平平安安帶回長安,剩下的事就與他沒什么關系了,他也算交了差。
一行人到達長安時正值傍晚,幾人都是小輩,自然也沒有人迎接什么的。府中側門那處安排了幾輛軟轎,之后自是各回各的住處,暫且稍作休整。
翠云閣與兩年前并沒有什么不同,倒是看家的婢女似乎換了一茬,不過這一切九娘并未放在心上,換不換這些人她都不會放心去用,以后自然要放上忠于自己之人。
洗漱更衣之后,九娘便準備往安榮院向祖母安國公夫人請安。
這時翠云閣來了一名婢女,說是老夫人說娘子們車馬勞頓,今日可不用去安榮院見禮,待明日一早再去。
九娘這才打消了念頭,用了晚膳準備歇息。
*
與此同時,崇月閣那里也接到蕭九娘幾人回到府中消息。
朝霞郡主當即變了顏色,柳眉怒豎。
“這幫子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就如同九娘所想,朝霞郡主又怎么會準許自己的眼中釘回來呢?既然敢避出去,那么就不要回來了!
這近三載的時間,朝霞郡主過得極為順遂,自己所思所想的一一達成,蕭杭自然有心結還未放下,但在朝霞郡主眼里,蕭杭已經對自己低了頭,平日里也一改早些年的處事態度,常常到崇月閣來。
尤其自兒子誕下后,蕭杭更是頻頻來崇月閣,對她也是低聲下氣的。朝霞郡主身心舒暢,雖日里還是跋扈依舊,到底不若以往的怨憤不甘。
舒暢日子過久了,突然耳聞蘭陵那處有兩個賤種要回來,朝霞郡主頓時宛如吞了蒼蠅也似,往日的那股忌恨也回歸心頭。
到底嫁于蕭杭十多年來,吃得苦處不少,也可能是昌平郡主教導起了作用。朝霞郡主并未如同以前一般,大鬧不止,反而是換了個迂回的法子,在前去接幾人的下人中安插了幾個人手,圖的便是將人弄死在半道上一了百了。
布置完一切,朝霞郡主便等著好消息,哪知好消息沒等來,反而等來了壞消息。
“奶娘你說他們到底是做什么吃的,這一點小事都干不好?!”
奶娘李氏比起幾年前人要蒼老許多,俱是操心操多了的緣故。自身被昌平公主委以重任,不光要拘著對方日里行為處事,且還要替其出謀劃策,可謂是鞠躬盡瘁。這次的事便是李氏見朝霞郡主大怒,給其出的主意,朝霞郡主倒也聽進去了,哪知天不從人愿。
李氏皺著花白的眉頭,道:“郡主您也別急,那毛管事畢竟不是咱們的人,且船上人多手雜,說不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這個理由別說朝霞郡主了,連李氏自己都不信,她們的安排可是面面俱到,一步一步算計至深,若真說出了岔子,還不若說老天沒長眼。
這兩人自是不知曉初一開始的手段便被九娘識破了,后面自然接不下去,又有毛管事的小心防范,接下來安排的后手自然只能憋著。
“郡主您且別急,如今人都回來了,待奴婢讓人去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到晚上朝霞郡主準備安歇之前,出去探聽消息的人才回來。
帶回來的消息有些模糊,其他人只知曉廚房里的兩名廚子在船上害了病,一直腹瀉不止臥床不起,之后便被毛管事隔離了,旁人卻是一直沒見到兩人。包括現如今已經回了長安,也未有人見過兩人。
這兩名廚子中有一人便是朝霞郡主的人,李氏聽了稟報后,不禁擔憂是否事情敗露了。
倒是朝霞郡主比她灑脫不少,聽了李氏的擔憂,只是柳眉一挑說道:“敗露了又如何,我看誰敢拿本郡主如何?!”
這話雖有些霸道,但倒是真理,就這么一點小事且沒有直接證據,確實沒人敢拿朝霞郡主如何,更何況如今蕭家還求著昌平公主呢。
李氏也是知情之人,自然放下心來。
“這兩個賤種倒是命大,既然如此,本郡主就好好和她們玩玩。”朝霞郡主哼笑道,側首望了李氏一眼,“讓人去婉兒那里傳信,養了那個小東西幾年,也是該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