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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名叫嘟嘟的奶娃兒,這段時間被九娘帶久了,早上醒來,感覺阿娘不在身邊,便鬧騰了起來。奶娘們哄都哄不住,便將他抱來了正殿。
“娘娘還沒起呢。”蓮枝壓著聲音道。
她的臉有些紅,小主子在外面哭了這么久,換著平時娘娘肯定是聽見叫她們進去了,可這么久里面都不見動靜,想著殿下也還沒起,還用說嗎。
“大殿下,奴婢先帶您和二殿下去用早膳吧,待會兒大概娘娘就起了。”
木木也不是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素來聽話懂事,自是應了。還似模似樣的讓嘟嘟的奶娘將他哄好,哪能就這么哭著,然后便小大人的領著弟弟要去偏殿用早膳。
外面聲音逐漸遠去,九娘這才松了一口氣。
半響,床榻上的動靜終于停下,九娘緩過來勁兒后,忍不住推了穆謹亭一把,嗔道:“都怨你,待會兒木木肯定又要追著我問了。”
穆謹亭安適的躺在榻上,懶懶地瞥了她一眼,輕輕的哼了聲。
九娘懶得理他,披著衣裳下了榻,到一墻之隔的浴間里將自己清洗了一番,出來后取下衣架上的褻衣褲和衣裙套上,隨意將披散的長發攏了攏,才去了屏風外面出聲叫人。
很快,便有一行粉衫綠裙的宮人進來,由蓮芳領頭,服侍著九娘漱口凈面,著妝梳頭。待九娘弄罷,穆謹亭也從內室中出來了,披散在肩后的發梢潤濕,只是隨意穿了一身青袍,一看就是自己在里頭剛洗漱過了。
九娘拿過蓮芳手里的一根簪子,隨意在頭上插好,便上前去服侍穆謹亭穿衣。穿好后,又拉著他來到妝臺前的坐下,幫他梳發。緞子似的墨色長發讓九娘挽起,束于頭頂,戴上白玉發冠,又在其上插上同色同質的發簪,最后九娘伸出觸了觸,才算罷。
兩人相攜去了偏殿。
此時木木已經用罷早膳,往紫宸殿去了,嘟嘟也被奶娘抱走了。兩人用過早膳,穆謹亭去明德殿處理政務,九娘則是準備去看看小兒子。她心里還掛著小兒子方才在外面哭的事。
去了嘟嘟所住的宮室,這會兒嘟嘟已經被奶娘哄住了,剛吃過奶,已經睡著了。
嘟嘟這娃兒并不好帶,打娘胎里就折騰九娘,生下來后也沒有木木當初那么聽話。不過才一個多月大點,就已經現了混世小魔王的潛質。每天早上起來就要嚎一遍,這也是為何早上穆謹亭不讓九娘搭理外面的原因。
此時他吃飽后,靜靜的睡在小床上,小臉粉粉嫩嫩,胖嘟嘟的,呈粉色的花瓣嘴半嘟著,看起來可愛至極。嘟嘟的小名是木木起的,因為他說弟弟不光胖嘟嘟的,還總是嘟著一張小嘴兒,就叫嘟嘟吧。
與木木不同,嘟嘟一生下來就能看出長得像九娘,眉眼間還有臉型都像,很秀氣,而木木則是肖似穆謹亭一些。
九娘看了看兒子,又叮囑了奶娘們一番,便離開了。她既然出了月子,該拾起的事也該拾起了。
蕭皇后和劉貴妃被貶為庶人,沒入掖庭宮,宮務自然就沒人打理了。按理說是應該由作為太子妃的九娘掌管,可她當初搬入東宮那會兒有孕在身,承元帝便將宮務交給佳慧公主的生母淑妃以及梁王的生母錢妃。
現在九娘誕下嫡次子,月子坐完了,該辦的事也辦完了,自然要將宮務接掌過來。
其實所謂的宮務并不復雜,整個宮廷的內部事務由內侍省和殿中省轄下的六局共同管理,而后宮女眷所掌的宮務不過只有由一眾女官所統領的六局二十四司,只管內廷事務,而其他則是直接由皇帝所掌。
如今承元帝雖臥病在榻,但并未對內侍省以及殿中省放權,由阮榮海兼管打理著。從明面上來看,九娘能接掌宮務也算是將整個宮廷勢力瓜分了三分之一。
九娘剛出月子那會兒,承元帝便說將宮務交給了九娘,只是這段時間她一直忙著嘟嘟的滿月宴以及東宮內部的一些其他瑣碎事,而淑妃和錢妃那邊也一直沒將賬冊和金印交過來,她也就沒急著要去插手。
可那邊一直沒見動靜,就不得不讓九娘考量了。
那兩人到底在想什么?就這么喜歡攬著權不放?
其實也是可以能夠想象的,蕭皇后和劉貴妃垮臺,承元帝的后宮里如今以淑妃的品級最高,而錢妃雖然比淑妃低了一等,但她名下有個皇六子梁王,也算是和淑妃旗鼓相當。
權利誰不喜歡啊,尤其在這宮里,掌了宮權不光明面上高人一等,且吃穿用住都極為方便,更不用說還能借著宮權在各處安插人了。若不然當年蕭皇后和劉貴妃也不會因為宮權,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只是這兩人未免有些不聰明,早晚都是要交出來的,且太子如今如日中天,難道她們還想動什么心思不成?
九娘細細的考慮了一番,便命蓮枝帶人去大明宮找淑妃錢妃取賬冊和金印。
她自然不會親自出面,以太子妃的身份,在整個后宮中是除過皇后品級最高的人,她若是親自出面,不光打了太子的臉,還落了下成。
蓮枝去了很久,快晌午的時候才回來。回來后臉色并不好,將在大明宮那邊的遭遇對九娘述說了一番。
原來蓮枝去了錢妃和淑妃宮里,也并沒有人明晃晃的為難她,不過是找了借口,讓她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見到淑妃,淑妃只裝鵪鶉樣,說她雖品級比錢妃高了那么一等,但錢妃名下畢竟有個梁王在,所以她雖管著宮務,卻以錢妃馬首是瞻。
蓮枝只得又去找錢妃,哪知去了錢妃宮中才知道,原來錢妃病了。
這明顯就是仗著長輩的身份不想將宮務交出來,蓮枝無奈之下,只能回來了。
“娘娘,你說她們到底是怎么想的,這東西她們拿得住嗎?早晚都是要交出來的,后宮無皇后,又是陛下親自下的口諭,她們也敢玩這種憋足的手段。”蓮枝有些忿忿地道。
九娘輕笑一聲,渾不在意的模樣:“若是大家都能懂得這其中的道理,世間也不會這么多爭執了。權利這種東西讓人食之入髓,若是不碰觸還好,一旦碰過了,很少有人能抵抗其中的美妙滋味。而她們想的很簡單,她們畢竟是長輩,是殿下和我名義上的庶母妃,我這個剛當上太子妃沒多久的晚輩,怎么好明晃晃的去和長輩為難呢?畢竟得注意自己的名聲不是。”
“那可怎么辦?”
九娘淡淡一笑:“不急。”
*
與九娘的猜想一樣,淑妃和錢妃確實打著這個主意。
錢妃那邊且不提,淑妃是因為之前和九娘有嫌隙,再加上掌管宮權的這陣子,嘗到了權利帶來的好處,所以才在后面慫恿著錢妃和九娘作對。
蓮枝帶著人走后,錢妃惶惶不安,趕忙命人去請了淑妃來。
寢殿中,錢妃頭上纏著一條帕子,坐在床榻上,滿臉的焦慮。她既然想裝病,自然是全套裝束,這會兒還沒來及的拆下。
“你說就這么頂回去,能行嗎?”
淑妃坐在榻前,安撫道:“有什么不行的,你沒看那宮人老老實實的回去了。太子妃是聰明人,聰明人在乎自己的名聲,自然不會落人口柄。你放心,最近這段時間,太子妃是不會再命人來了。”
“可、可……”錢妃緊捏著手里的帕子,忐忑道:“我還是有些擔心。”
淑妃真想翻她一個白眼,就沒見過這么沒出息的人!她若是能生個皇子下來,絕不會混成錢妃這樣。說起來也是一妃位,自己懦弱無能,將個好好的孩子也教得跟只貓似的。
如今趙王成王被貶為庶人,流放幽州,齊王暫時被幽禁在自己府里,可以想象以后大抵也是不成了。梁王作為除過惠王、太子之下唯一的皇子,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再說白點兒,惠王是不中了,太子如今雖是太子,但承元帝還沒死呢,雖表面上一直臥病在紫宸殿不管朝務,可淑妃掌管著宮務,多多少少有消息傳入耳里。承元帝的龍體并沒有什么大礙,養養也就好了,所以那太子的太子之位坐不坐的穩,還要另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