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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煙已然等在那?里,今夜月色更亮,在月色照耀下,紅煙仍是規矩地坐在床邊,手里拿著副手帕,交錯放在腿上,見了?他,輕聲道:“將軍。”
秦闕聞到了?一股脂粉味。
這個女人,大半夜的竟還涂脂抹粉!
但他沒必要去對人家的打扮指指點點,也懶得?去管,只說道:“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什?么事,將軍說。”紅煙道。
秦闕回答:“拿到寧王手下之人一樣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比如寧王府上的刀,匕首,或是特殊的信物,能辦到嗎?”
紅煙想了?想:“刀,匕首之類的,我?很?少碰到,但我?知道魏緒手上會戴個扳指,是寧王送他的,還有個一模一樣的,寧王送給了?他老師家的兒子,叫楊什?么,如今在做個什?么官。”
“楊嘉勇,上騎都尉?”
“對,是他,將軍果?真厲害,這也知道。”紅煙看著他贊嘆道。
秦闕仍是面無表情,問她:“這扳指你能弄到?”
紅煙為難道:“那?當然需要機會……至少要能出去和魏緒見到面。”
“我?助你出去和他見面。”秦闕道。
紅煙看著他,滿臉嬌柔與委屈:“那?個人,每次見了?都要在床上熬大半天,將軍既需要,我?去便是,只盼將軍能憐惜我?今日這番犧牲。”
秦闕竟有些語拙起?來,不知說什?么,在他這里,能答應就答應,不能答應就不答應,這本?就是交易,她口中的“憐惜”又?是什?么意思?
他問:“你想提條件?”
紅煙搖頭:“那?倒沒有,我?只要能回家鄉與我?妹妹團聚就好。”
既如此,秦闕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那?你什?么時候見魏緒?”
紅煙幽怨地看他,無奈道:“我?先與那?邊通信看看,等那?邊有了?消息,我?再告訴將軍。”
“好,盡快。”秦闕說著要走,紅煙立刻起?身問:“聽說將軍昨日遇險,沒事吧?”
若有事,還能站在這里嗎?秦闕懶得?回答這樣的廢話,轉身走了?。
紅煙在后面忍不住嘆息,決定打消心底的念頭,此人不懂風情,實在是沒什?么希望。
……
羨容在睡夢中,隱約感覺到薛柯從外面進來,站到了?床邊。
以及他看了?看自己,將她抱起?來挪了?個位置,理好被子,給她蓋上,然后自己也蓋著被子睡下。
怎么他又?睡不著出去走了?嗎?
怎么會有人睡不著呢?
羨容很?想問他這個問題,但她實在太困了?,沒力氣睜眼,更沒力氣張口,躺著躺著,就又?繼續睡了?過去。
直到早上起?來,秦闕已經去了?京兆府,羨容才突然想起?晚上的事,覺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才總會半夜睡不著。
而且睡不著可以待房里干點別?的啊,為什?么總要出去走?出去走不是會更清醒嗎?
睡不著可真是她不理解的世界。
王煥的婚事定下了?,兩邊都挺急,雖然婚期還沒定,但顯然不會太久,于?是王家趁此機會開始修整起?屋子。羨容的婚事辦得?太倉促,什?么都沒修,這次便一起?了?。
該刷新漆的刷新漆,該種花苗的種花苗,太舊的家具也換了?,羨容在院中溜達,就見院里四處都忙著,直到她走到竹林后的那?個小院子。
里面向來就清靜,此時也是,她忍不住走了?進去。
這是她娘親死去時待過的院子。
那?時她很?小,大約是兩三歲?她對娘親沒什?么記憶,所以一直就沒心沒肺的,只是在她大了?,才從娘身邊的媽媽口中知道娘病逝前的事。
娘那?時生?重病,眼看著不行了?,娘便自己從院子里搬出來,住到了?這小院里,將才兩歲多的她交給奶娘帶著四處玩,不讓她見到母親病重的樣子。
娘親覺得?,這樣的話,小女兒就不會對病中的娘有什?么印象,甚至不會對自己的娘有什?么太多的記憶,等娘不在了?,也沒有那?么懷念傷心。
更何況那?時爹還年輕,一定會再娶,娘希望爹能娶個賢惠的女人,就告訴女兒那?是她親娘,讓她對后娘不要有戒心,不要和親娘作比較,便不會自怨自艾,這樣長大了?,也就像個有娘的孩子。
后來爹卻沒有再娶,娘的一番苦心白費了?,只是她確實對娘親早逝這件事沒有太多的感覺,因為留存的記憶太少。
是什?么樣的感情,能讓一個人有意抹去自己存在的記憶呢?
她的娘,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她打開房間的門進去,里面一切都是沉舊的,卻也看得?出來常有人打掃,還不算太臟。
房里沒有一點生?活的痕跡,只是那?張舊床上放了?一副手帕。
是丫鬟的手帕掉這兒了??
她過去拿起?來一看,上面繡的竟然不是梅蘭竹菊,而是一只……貓頭鷹。
真是個奇怪的圖案,但羨容覺得?有點眼熟,想了?想,她記得?大伯納進房的那?個紅煙就挺喜歡這東西?的,當初她小歡還沒死時,紅煙看到她的小歡,還問有沒有貓頭鷹賣呢,她想養。
所以是紅煙來過這里?對,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紅煙之前還真來過這里……可恨,這女人又?不老實了?,也不知又?勾搭了?哪個色胚在這兒鬼混,這可是她娘親去世的地方?!
羨容覺得?很?氣,但紅煙是大伯的人,她覺得?跑去找大伯告狀不太好,再說僅憑一個手帕也說明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