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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拉了拉。
顧颯明拿過桌上的筆,在登記欄簽上字:“麻煩了,張老師,打擾您午休了。”
“沒事兒啊,已經開了退燒藥,別再著涼了就行,夏天也容易感冒的,”張老師將登記板拿過來看一眼,笑了笑,“你們班新同學?怎么沒看見過,模樣生得真好。”
顧颯明拿過那兩盒藥,微笑著點了點頭算回答。
等張老師走了,顧颯明還是坐回剛剛那張凳子上,抬手刮了刮祁念的臉頰,告訴他:“這回眼睛都哭腫了。”
祁念腦袋還發脹,他吸了吸塞住的鼻子,熱熱的臉上被摸了摸,覺得丟臉,小聲反駁:“沒有。”
顧颯明悶聲哼笑:“嗯,沒有。”
他對上那雙閃躲的,小核桃似的雙眼:“跟徐礫翻墻出去脫口就跟我說對不起,很怕我啊?那翻墻的時候知不知道怕?”
“不怕。”祁念手撐放在椅子兩側,蹭了蹭扶手。
除了扎眼的那兩扇“心靈的窗戶”,祁念臉上平靜,又回到了往常的狀態。
也不知道回答的是不怕顧颯明,還是不怕翻墻,但反正就是很欠收拾和教育的樣子,顧颯明覺得祁念時時刻刻都有種讓人琢磨不透的感覺,不無理取鬧,卻也不讓人省心,同時也讓他沒辦法忽視,把祁念放任不管。
當初鐵錚錚的事實驟然跟顧颯明說,祁念是他的弟弟,所以顧颯明說,祁念是他弟弟。
所以他禮貌卻敷衍地答應著照應祁念,不走心地許著隨意的承諾,卻因為遷怒,以及祁念當時的不可理喻,顧颯明在心里也只把他當成是名義上的弟弟。
而顧颯明重回祁家已快有一個月,在這個畸形的家里,他唯一開始具體地發生改變,心甘情愿地接受和承擔起的新身份,還是哥哥。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祁念把殘存著顧颯明觸感和體溫的手縮回腿邊,捏著褲子的一小塊搓了搓,突然問:“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啊?”
這回居然輪到顧颯明沒聽明白似的,遲遲沒說話。
剛剛還犟在走廊里不肯動,情緒崩潰,委委屈屈控訴著他和“他們”的弟弟,現在卻說怎么對他這么好。顧颯明停頓的間隙里,眉宇間有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
顧颯明溫柔卻不正經地說話:“我哪里對你好了?我不是把你當成怪物,不讓你交朋友,說你犯錯了么?”
祁念卻完全能剔出話里的意思。
顧颯明跟他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很上心,顧颯明一句話就能讓他誤會多想,那么顧颯明跟他耐心的那長長一段的解釋,讓祁念聽懂自然也綽綽有余。
甚至他的眼里亮了亮,直白地否定:“不是的。”
顧颯明沒說什么,只站了起來,祁念才想起他們都還沒吃午飯,就也起身,吶吶地主動說:“我們去吃飯吧,就上次那個地方。”
祁念并不是一個不會受傷的人,他丟盔棄甲的一面在顧颯明面前早已展露無余。可祁念卻真像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也不知是他真的傻,還是裝得傻。
顧颯明看了看他,提起裝著藥的塑料袋說:“走吧。”
祁念仰了仰頭,默默繞到顧颯明空著手的那邊,佯裝自然地讓顧颯明牽住了自己的手,找回到真實及踏實的感覺。
第三十五章
(上)
祁念因為冷熱交替受涼得的感冒好得沒那么快,燒是退了,但說話時帶著輕微鼻音,接踵而至嗓子里也有些發炎,吞咽時隱隱有一點疼。
顧颯明那天回去前,把藥放在了祁念書包里。退燒藥該怎么吃,吃到不燒了就停,接著該換哪個感冒藥,都一一跟祁念說了一遍。
最后顧颯明還毫不隱晦,極不相信地警告他,要是敢忘記吃藥,拖延病情,就再也不會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