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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光腳在粗糲的?水泥地面上走動過,在臥室暖黃色的?光線照射下,莊青裁的?足尖微微泛紅,像是?幾枚渾然天成的?漸變色花瓣。
還有那纖細的?腳踝,隆起流暢弧度的?腳背,圓潤的?腳趾……
覺察到溫皓白?刻意放緩了動作,呼吸也有所變化,莊青裁垂在身側的?雙手揪緊床單:如果說上次他幫自?己揉腳是?出于好心,那這一次,便是?明知?故犯的?逾越。
她竟并不想制止。
溫柔地握起妻子的?另一只腳,溫皓白?若有所思開了腔:“你之?前故意在家里放男士拖鞋和人形立牌,是?因為他嗎?”
“嗯。”
“這不是?他第一次糾纏你?”
“還有一次,在阿強餐廳附近……不過,在那邊吃宵夜的?人很多,黃恩澤剛拽住我說了幾句話就被老板趕走了;前段時間,還有個?腿腳不好的?家伙想要強闖單廣電中心大樓,最后還和保安發生了沖突,我想,應該也是?黃恩澤。”
不愿再回憶鬧心的?往事,莊青裁遲疑著扯開話題:“今晚的?事,謝謝你。”
見溫皓白?眉頭微擰,她琢磨著他的?心思,改換成一種移交主動權的?話術:“你希望我怎樣謝你?”
在引導聊天對象如何說話這方面,莊大主持人無疑是?有經驗的?。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溫皓白?會?直接加碼到最后。
短暫的?靜謐后,是?男人深思熟慮的?聲音:“……你跟著我吧。”
擔心自?己聽錯了。
更擔心自?己沒有聽錯。
呼吸一滯,她反問道?:“什么?”
溫皓白?捏緊她的?腳,指尖帶著暖意,語氣?卻還是?冷冽的?、高傲的?:“雖然你說過我給你的?已經足夠多了,也沒有更多需求,可我總覺得,還可以給溫太太更多東西……你需要的?,你喜歡的?,我都可以給你,你擔心的?,你害怕的?,我來替你擺平。”
莊青裁的?唇顫了顫。
她想起兩人初次在玲瓏華府對峙的?那個?雨夜,自?己曾親口否認過“跟了他”這種說法。
理由是?:不用陪/睡,就不算“跟”。
哪怕已經收了他的?錢,收了他的?房子。
想想看,彼時的?自?己可真是?自?命清高,如果沒有溫皓白?--如果之?前沒有他慷慨解囊,如果今晚沒有他拼命相護,不敢相信,此刻的?她會?有多狼狽。
莊青裁自?嘲。
如今再次聽見這個?“跟”字,她覺得像是?他的?一種試探,也不經意將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自?尊也踩落在了地上,碾成粉末。
有了前幾日?細微末節處的?鋪墊,一時間,竟不覺得意外。
以溫皓白?那樣的?社會?地位、家世財富,幾乎可以說是?“想要”就會?“得到”,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許久過后,她釋然輕笑,暗忖著溫皓白?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感性:這種時候,竟說不出一句唯美?的?謊言或情話,反而用最世俗、最直白?的?字句,剖白?對她的?欲念。
也挺好。
如果他再聊泰戈爾、博爾赫斯或者阿波利奈爾,自?己說不定又要裝糊涂了。
動了動腳踝,她在男人灼熱視線的?注視下,帶著點兒故意戲耍他的?意味,倏地一轉話鋒:“溫皓白?,你拿來給我擦腳的?這條毛巾--是?我用來洗臉的?。”
溫皓白?一怔,緩緩松開手。
他知?道?的?:這個?女人,很擅長破壞氣?氛。
擅長四兩撥千斤,擅長回避問題,擅長牽引他的?情緒、玩弄他的?真心,即便不是?出自?本意……
自?覺無望。
他的?眸光一寸一寸黯下去,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示意莊青裁別忘了浴缸花灑還在放水,便要轉身向外走。
還沒有離開主臥,身后竟響起妻子平靜的?應允聲:“……離婚就結束,可以嗎?”
她愿意跟他。
但她的?愿意是?有時效的?,辨不出有幾分真心。
似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像是?什么都沒有得到,如同?一場鏡花水月;如果拒絕,或許連鏡花水月都再也看不見。
生意人處世,總帶著衡量利弊的?心思。
溫皓白?悵然放空了片刻神思,正欲上前再為自?己爭取一次,卻被莊青裁誤以為他是?按捺不住、當即便要行使夫妻權利。
只見她垂著眼眸,躲避著他的?指尖:“那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我要適應一下……”
他猛地收回手。
默了默,轉身離開。
關房門之?前,又忍不住叮囑妻子:“……好好休息。”
*
廣電中心再度出現?不法分子,還是?“再犯”,這種事根本紙包不住火。
次日?一早,還沒等到“官方通告”,滿是?記者、撰稿、主持人、和媒體相關從業者的?工作群里就炸開了鍋。
莊青裁是?被幾乎不間斷的?群消息震動所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