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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波畢業證上的日期是1986年6月30日,但魏檗其實并不確定今天幾號星期幾。為了不漏餡,試探著問:“要不…今天去報道?”
“怕是不行。”魏潭說:“這個點,等我們走到,他們估計已經下班了。”
魏潭給魏波商量:“不然大后天,下周二,下周一是七一,萬一機關單位上有活動就要我們白跑一趟……”
哦。魏檗暗暗記下,今天是周六,6月29日。
她沒有說話,魏潭接著說:“到時候去大伯家借輛自行車,我送你過來。”
兄妹倆邊說邊從車站往外走,一路遇到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們一眼。
并不是兩人有什么怪異,而是……魏檗看向魏潭,方才離得遠,只覺得是陽光健氣農村青年。現在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這表哥長了一副極好的相貌。皮膚白皙,鼻梁高挺,細長的眉梢給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增添了些許鋒銳,即便在四十年后,也是可以當小鮮肉出道的顏值。
魏檗心里忍不住嘆口氣。
在魏波的記憶里,她表哥的顏值完美遺傳了她姑和她“姑父”這一對俊男美女。
眾所周知,俊男美女出狗血。
所以她表哥魏潭的身世也好大一盆狗血。
當年魏波的姑姑是十里八鄉最嬌艷明亮的那支花,求親的人踏破家門檻。家境殷實的,會侍弄田地的農村后生,不是這個長得丑,就是那個個子矮,魏波的姑姑一個都沒看上。
正好趕上知識青年下鄉插隊,魏波的姑姑相中了其中最英俊的一個袁姓青年。
姓袁的知青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或許看上了她姑姑的美貌,或許看上了當年還是村支書的魏波她爺爺手中的權力,或許兩者兼而有之。總之,兩人在廣袤的農村大地上,行周公之禮,做《詩經》之事,鴛鴦交頸,海誓山盟。
沒過兩年,袁知青被村里村支書,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魏波的爺爺老魏頭大力舉薦,拿到一個寶貴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到大城市去上大學。沒想到大學畢業,干凈利落地拋妻棄子,留在大城市再也沒回來,扔下魏波她姑和她表哥袁狗子兩個大冤種……
魏波她姑哭過、鬧過,也去城里尋過,但人海茫茫,遍尋不到。自己名聲也毀了大半,最后只能無奈接受現實,接受家里“半賣半嫁”的安排,改嫁的遠遠的。
袁狗子爹娘都不養他,本來老魏頭當著村支書,跟養小貓小狗似的給他一口飯。可袁知青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背后有老魏頭的“政敵”推波助瀾,被有心人翻出來袁知青當年舉薦上大學的手續違規,一時間滿城風雨,十里八鄉人人背后嚼舌根。
老魏頭不得不迫于壓力,心不甘情不愿從村支書的位子上退下來,連帶著越看袁狗子越糟心,直接把袁狗子攆出家門,眼不見心不煩。
這么一來,袁狗子雖然爹媽和親戚俱在,實際上卻成了孤兒。除了兩個舅舅偶爾接濟一下不讓他餓死,沒人管他。袁狗子為了生存,農忙在村里偷雞摸狗,農閑撿根棍子跟人出門乞討,浪浪蕩蕩長到了八//九歲。
那幾年里,老魏頭脊梁骨快被人戳爛了。等他大孫子魏俊海開始相親,相一個吹一個,媒人話里話外說他家不仁義,大家都不敢往他家嫁閨女時,老魏頭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認真考慮起怎么養袁狗子的問題。
他琢磨來琢磨去,想了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絕妙(損)主意。
自己二兒子沒兒子絕了后,袁狗子沒爹媽,反正有血緣關系,干脆讓老二過繼了袁狗子!
于是老魏頭強壓著袁狗子的二舅,也就是魏波她爸,過繼了袁狗子,讓袁狗子改名叫魏潭,一舉解決了老魏家不仁義和老二家無后兩大棘手難題。
所以魏波八歲那年,她和兩個妹妹,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十歲的大哥。
第2章
◎太坑了◎
這是什么樣的冤種一家人啊。
魏檗翻著小姑娘的記憶,看著她表哥的俊臉,忍不住嘆氣。
“怎么了?”魏潭擔憂的問。
怎么了?!魏檗內心嘆氣,忍不住吐槽:
如果她是早期穿書人士,她一定是女主,直接躺平等著各路金手指上趕著找來就是了。
如果她是中期反套路的穿書人士,以她表哥的顏值和狗血身世,大小能混個男主或者男二,跟他搞好關系蹭個金大腿半躺平也能起飛。
然而她是后期奇葩流穿書人士,卷王卷過頭遭雷劈。
自己穿的根本不是有起承轉合故事脈絡的小說,而是一份依托規劃并且中道崩殂坑掉了的大綱文!!!
她只能在心里小人捂臉大哭的時候,臉上還要硬扯出個笑。
“我沒有事,對前途有些擔憂罷了。”
實際上,她在反復回憶遭雷劈(劃掉)穿書前的細節,以圖發現賊老天為啥讓她這么倒霉。
她穿越之前正在看檔案室壓箱底的一套八十年代初辣椒制種發展規劃。簡單來說,就是準備發展辣椒產業,在辣椒產業達到一定規模和高度后,由單純的賣辣椒,轉變為科技含量更高的賣辣椒種子。
不得不說,這套規劃在八十年代,還是很超前的。
據她單位里的老專家說,當年他們在田間地頭扎扎實實住了三個月,結合本地的氣候、水源、土質和種植習慣,制定過一個發展辣椒制種產業的前期規劃。
但是后來有人認為,小小的辣椒種子,明明可以輕輕松松從國外買來的東西,花那么多錢去投入、研發太不值得。
好鋼應該用在刀刃上,需要花錢建設的地方太多,像辣椒制種,看起來既不能帶來高樓大廈,又不能帶來汽車電話,完全可以暫時擱置一下嘛。
沒想到,這一擱就是四十年。從年富力強的青年人,等到鬢發斑白。時移世易,當年可以輕輕松松花錢買的東西,國外卻不賣了。
近十年來,在種業和種子領域,受盡了國外的轄制,受夠了憋屈。
無可奈何,只好再回過頭去,拾起被丟掉的“自力更生”,從頭開始“艱苦創業”……
魏檗甚至懷疑是這規劃“有志不得伸展”的怨念,在四十年內生生被憋出了靈性,生生打開了通往寫在它背面的大綱文里的異世界之門。
對,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