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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在路燈的光圈之外,隱匿在層層疊疊的黑暗里。樹枝刮過菲利克的臉和手臂,許多個秋天和冬天積累下來的腐葉在腳下沙沙作響,瓦西里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帶著他向更深的黑暗里潛去。夜空變成一塊破碎的深灰色玻璃,即將落盡葉子的樹枝組成了裂紋。有鳥驚飛起來,看不到影子,拍翅的聲音卻清清楚楚。他想象著烏鴉飛向夜空,黑色的羽毛融進影子里。枯水期快到了,小溪的汩汩聲喑啞微弱,菲利克踩進深及腳踝的水坑里,冰冷的泥水浸濕了襪子,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貓頭鷹在樹林深處發出哀鳴,瓦西里停下腳步,轉身把菲利克拽進懷里,手臂圈住他的腰,幾乎把他整個人抱離地面,菲利克氣喘吁吁地笑起來,馬上就被吻住了嘴唇。
瓦西里聞起來像冷杉、棉布和皮革,他仍然在用同一種剃須膏。在漆黑之中,菲利克什么都看不見,只能靠嗅覺、聲音和觸感去辨認他。淺而快的喘息,溫熱的皮膚,還有濕潤的嘴唇和舌尖,牙齒咬住喉結時電擊般的顫栗。菲利克緊貼著瓦西里,在這個吻結束很久之后仍然把鼻尖埋在他的頸窩里,深深呼吸。瓦西里低聲笑起來,手掌輕輕摩挲他的后頸,側過頭吻他的鬢角,胡茬刮過菲利克的臉頰,癢癢的。
“你是什么時候從柏林回來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柏林了?”
“我有我的方法。”
“小老鼠的秘密。”瓦西里在他耳邊輕輕哼了一聲,“我有義務告訴你四處打聽可是很危險的。”
“你接下來會在莫斯科待很久嗎?”
對方低聲笑起來,呼吸灑在菲利克耳朵上,“你用你的‘方法’打聽不出來嗎?”
“瓦西里。”
“我不能說,抱歉,部門之間的保密條款,你明白的。”瓦西里把他推開了一些,低頭,讓兩人額頭相碰,“但我可以告訴你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們可以想辦法來這里見面——或者去別的地方也可以,像以前那樣。”
“然后呢?”
“什么?”
“幾個月之后呢?你會在哪里?”
他聽見瓦西里嘆了口氣,搭在肩膀上的雙手滑了下去。菲利克忽然很感激這幕布一樣厚重的黑暗,他們可以各自躲在后面,直到搜刮出合適的措辭為止。瓦西里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拇指不輕不重地按著菲利克的掌心。菲利克這時候才留意到手背上的刺痛,樹叢的尖刺一定刮破了皮膚。
“對不起。”瓦西里悄聲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菲利克湊近了瓦西里,吻他的下巴,然后是嘴唇,對方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以至于菲利克分不清痛楚是來自劃傷還是骨頭。第二次親吻緩慢而謹慎,好像他們都在深淺不明的冰層外緣摸索,直到瓦西里把菲利克推到后面的一棵松樹上,手探到他的襯衫下面,沿著腰的曲線往下滑,拉鏈的聲音意外地清楚,布料的沙沙聲,又一只夜鳥叫起來,斷斷續續的,好像它自己也不明白鳴叫是怎么回事。瓦西里把兩人一起握在手里摩擦的時候,菲利克從喉嚨里發出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