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煙槍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甚至不會告訴你,安德羅索夫下士。”
“注意你的態度,同志。”
“我道歉。”
“請把你3月21日的行動完整復述一遍。”
菲利克照做了,從早上開始,講到那個倒霉的夜晚,大體上和官方記錄一致,只在某幾個時間點有些細微的出入。這反倒證明菲利克沒有說謊,因為說謊者往往傾向于“背誦”細節,過于精確,迫問之下就會露出更多破綻。出于保密需要,菲利克雖然提前二十四小時被告知有這么一個任務,但直到行動開始前三十分鐘才知道目標的身份和下榻地點,就算他想泄漏秘密,也沒時間這么做,更何況他自始至終待在安全屋里,另一個克格勃雇員可以作證。瓦西里重新看了一遍筆記,留意到一句令人生疑的話。
“他說你打開了窗戶,然后他過來關上了。”瓦西里抬起目光,看著菲利克,“為什么開窗?你不抽煙。”
菲利克聳聳肩:“我已經在室內等了四個小時,暖氣開得太足,很熱,所以開了窗。外面是樹叢,沒人能看見我。”
“你受過特殊訓練,難道不知道安全屋的門窗不準隨意打開嗎?”
“我知道。”菲利克看著自己的手,“里面很熱,還有一股汽油味,到底什么東西會發出那種味道呢?我覺得想吐,就打開了窗戶。窗藏在樹叢后面。”
“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說服總部嗎?”
菲利克攤開手,沒有回答。錄音帶在機器里沙沙地轉動著。
“你經常在監視任務期間擅自打開門窗嗎?”
“那不是監視任務,而且外勤有權隨機應變。”
瓦西里交抱起手臂,“也許你是為了發信號,一個事先約好的暗號,只需要打個手勢,甚至領帶的顏色都可以向你的同謀傳達信息,你受過這樣的訓練。”
“你已經在胡編亂造了,安德羅索夫同志。”
“我在探索各種可能性,這是我的工作。”瓦西里再拿出一個文件夾,里面是空的,但菲利克看不見,這個空文件夾是反間處審訊官很愛用的一個招數:“而且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同謀的名字,克格勃一直在監視這個人。你們什么時候見面我們也知道,我手上就拿著照片和文字記錄,你還有什么想申辯的嗎,奧爾洛夫同志?”
菲利克抬頭看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連那種恭順的神情也消失了。“我不知道你們拍到的是誰。”他一字一句地說,仿佛是個俄語初學者,用腳尖小心翼翼地觸碰每個單詞,測試它們是否牢固,“但那一定不是我。我不能想象聯絡站里有叛徒,但如果真的有,我請求總部把處死叛徒的任務交給我。”
瓦西里審視著菲利克的臉,許久,移開視線,重新拿起鋼筆,“在你看來,這次任務失敗的原因是什么?”
“運氣罷了。”
“是嗎?”
“在‘曠野’里,什么都靠運氣。”
“謝謝你,奧爾洛夫同志。”瓦西里的筆尖懸停在紙上,猶豫了幾秒,劃去了菲利克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
也許確實是運氣不好。瓦西里想,坐在旅館房間的小寫字臺前,看著窗外被磚墻切斷的一小塊夜空。冷了的晚餐還在桌子上,筆記攤開放在旁邊,用三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做了標記。從書面記錄上看,這次任務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人們的供詞都能互相印證。從菲利克嘴里更加問不出什么來,他很熟悉克格勃的審訊風格,說不定還在心里偷偷嘲笑瓦西里的空文件夾把戲。
他得想個別的方法。可是他為什么那么執著于證明菲利克有罪呢?證明給誰看,總部還是他自己?靠的是直覺還是毫無道理的疑心?反間處是個以疑神疑鬼為榮的古怪地方,歡迎一切陰謀論,只要給他們足夠的理由,他們甚至可以搜羅罪證指控路邊的流浪貓是美國間諜。
瓦西里離開桌子,打開窗,讓涼爽的夜風和街上的細微噪音一起吹進來。有人敲了敲門,他回來的時候給了門房一點錢,托他買酒和煙,應該是買來了。然而站在走廊上的是菲利克,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