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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習慣別人碰我的東西。”
何光熙看著扎起圍裙在廚房和餐廳間來來回回的身影,脫口而出:“水涼。”
安星后知后覺的看向何光熙,一個健步竄到最里面,指尖點了一下墻壁上的紅色按鈕,抱歉地說:“我忘記給你按熱水開關了。”
廚房外面沒了聲音,不一會兒,客廳里傳出體育頻道解說員才有的語速和音調。
安星一聽就知道是足球比賽。
那個聲音從二零零一年中國一比零擊敗阿曼隊進入世界杯開始就印在了她的腦子里。
她還記得那會兒父親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興奮的手舞足蹈。
“中國出線了!”
他和電視里面解說員呼喊的音調一模一樣,安星坐在一旁仰頭看著父親,就跟中了幾百萬彩票似的那么激動。坐在另一邊的母親倒還淡定從容,只管美滋滋的看著父親把安星抱起來在屋子里旋轉。
一邊旋轉一邊高興的說:“我要帶我的小星星去看世界杯嘍。”
安星問:“世界杯在哪里?”
“漢城。”
聽說那里有盤浦大橋,后來橋兩邊按了噴泉,還有個夢幻的名字——月光彩虹。
安星沒見過……
聽說四月天的時候,那里的輪中路上有條櫻花隧道,美得像個童話。
安星沒見過……
就連那場令人沸騰的世界杯,她也沒去看過。
后來,安星偷偷哭過兩次。
二零零二年六月四日,中國零比二輸哥斯達黎加。
她和大多數女孩兒一樣并不愛足球,甚至可以說一竅不通,只是坐在電視前面摸摸空了的沙發,她心里酸的難受;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九,韓國宣布首都漢城改名為首爾。
她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父親口中的漢城,成了她記憶里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很多時候,眼淚里流淌的全是回天乏術的筋疲力盡。安星是個聰明的姑娘,既然知道是件沒結果的事,她寧愿不去碰觸。
一去多年,家里換過幾次電視,每當新機子裝好,她就會打開它,然后把體育頻道鎖定在最后。
她不看就以為看不見,她不想就以為再也想不起。
誰知,記憶就像支先前存好信息的點讀筆,一碰便紛來沓至。
解說員的聲音,一如從前。
安星擦干手,從口袋里掏出電話。
“喂,林雅。”
外面的音量鬼使神差般地跟著大起來。
☆、第015章 女人心
“你那邊怎么那么吵,不是不舒服嗎?”
“我……不舒服?”
“不是吧,連何光熙都知道的月事,你還想瞞我。我們的陣地友誼會不會太容易土崩瓦解了?”
安星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面走,兩只眼睛盯著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何光熙,心里瞬間郁結起一團斗爭的火焰。
她壓低聲音說:“我好多了。待會兒再給你回過去。”
安星越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沙發上的人,越是紋絲不動。
賽場上,對陣雙方在一比一的情況里僵持不下,二十幾個人在畫面中來回奔跑,昂揚的斗志沒有改變任何結果,卻不停的撩撥著畫面外的空氣。
她終于忍不住沖了過去,只身擋在電視機前。何光熙看著她,慢悠悠的把腿搭到茶幾上,問:“什么情況,吃飽了有力氣找我決戰靈山?”
“我說了不用你死我活,是有前提條件的。”
何光熙點點頭。
安星緊接著質問道:“那你為什么還……還把我的事到處亂說。”
“我沒有,到處,亂說。”
面對他的矢口否認,安星恨得牙根直癢,心里雖然一直在敲鼓,嘴上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你當林雅是雍和宮外面開店鋪的?”
何光熙把放在旁邊卷成一團的耳機線扽直,撇撇嘴,問:“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怕什么?”
男人的一針見血永遠都是建立在什么都不想的基礎之上,他們從來都不會試著理解女人心里的九曲十八彎,所以才會有那句“女人心海底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