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霄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吉照點頭。
芙蕖嘆氣。
謝府老侯爺的子孫緣薄,年至半百,娶過兩任妻子,膝下只有一女一子。謝慈是繼夫人所出之子,他的長姐——謝太妃便是他原配所生的嫡長女,早年選進宮里服侍先帝爺,熬到先帝爺駕崩的那年,終于封了個皇貴妃的位份。
可惜,繼位的不是她兒子,哪怕身為皇貴妃,依然被攆出宮,到廟里清修去了。
萬幸,謝太妃雖然沒兒子,但她有個權傾朝野的弟弟。
錦衣玉食的她哪里受得住廟里的清苦,勉強為先帝爺守了半年的牌位,便借病給謝府來信,叫謝慈接了她回府修養。
謝慈身邊是真的沒什么親人了。
僅剩這么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思量了幾日,在自家府中的后院里修了一座佛堂,上書皇帝將人接回來養病清修。
芙蕖是見過那位謝太妃的。
當年,揚州的宅邸里,她與謝慈第一回 見面,謝慈身邊那位美貌夫人,正是謝太妃。彼時她還年輕,受寵,光是站在哪里,就令人忍不住的欣羨贊嘆。
闊別多年,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但聽說她還能上躥下跳給謝慈張羅親事,看樣子還是一盞不怎么省油的燈。
謝府后院的小佛堂,入夜后,竟熱鬧了起來。
蘇慎濃是被謝太妃接近府中作伴的,行止坐臥皆離不開謝太妃左右,今日前院里發生的事兒,經她面前幾個丫頭添油加醋的轉述,早就變了味兒。
說什么謝大人在外英雄救美,為了一個賭坊女人,竟搞了自己一身的傷。
還說什么,謝大人鬼迷了心竅,那女人恐怕是狐貍精托生,像謝大人那樣冷靜自持的男人都入了套。
蘇慎濃瞧著這一屋子嘰嘰喳喳的烏雞眼,覺得她們還不如謝慈院里養的那些野烏鴉可愛,等到她們都說渴了,腦子里也詞窮了,沒什么好編排的了,蘇慎濃才迎上謝太妃詢問的目光,說:“謝大人確實帶了一位姑娘回府,兩人在院前很守禮,言行舉止并無不妥,聽說謝大人將她安置在了東院里。”
一屋子丫鬟門頓時啞巴了。
前院東院是最靠著謝慈起居的地方。
謝太妃的表情已經不是驚訝了,而是堪稱驚悚,她張了張嘴:“他竟然帶了外面姑娘回府?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那姑娘什么來頭?叫什么名字?”
蘇慎濃說:“那姑娘自稱出身太平賭坊,名叫芙蕖。”
聽到前一句時,謝太妃表情尚可,只是擰眉有些疑惑。
等“芙蕖”兩個字炸在耳邊的時候,她整個人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蘇慎濃:“太妃娘娘?”
謝太妃抖著嘴唇,強自鎮定,抿了一口茶水。
蘇慎濃的表情也變了,明白其中定是有內情。
半晌,謝太妃才恢復了姿態,心氣都消了大半,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對蘇慎濃道:“罷了,有什么話都明日再說,蘇小姐也早日歇息。”
蘇慎濃離開的時候,刻意在門外磨蹭了幾步。
聽得謝太妃悵然嘆息——“他當真把人找回來了,孽緣啊……”
蘇慎濃目光微沉,心下隱約釀起了新的猜測,悄悄地退下了。
一天的大起大落、驚心動魄,芙蕖夜里無法好眠。
吉照守在外間,聽她的呼吸始終是亂的,于是舉著燈燭進來瞧了一眼:“姑娘睡不著?”
芙蕖說:“不困。”
吉照把燈燭放下,說:“我給姑娘點一炷安神香吧。”
芙蕖在賭坊時,精神再怎么差,都不敢用安神香之類的東西,但這次她點頭同意了。
棠荷苑里的用具一應俱全,想要什么立即就有,能看出布置此間的人是何等用心。
吉照捧了一直古銅的小香爐,擺在妝案上,又替她滅了兩盞燈,守在床榻前,直到她慢慢入睡后,才掩了紗帳地轉身離開。
角落里的更漏聲極有規律。
吉照經過窗前時,往外瞧了一眼,忽然站住不動,她放下燭臺,謹慎的推開了一條縫,向外張望。
一輪圓月正懸在正上空,清輝冷冷的撒下來,前面的屋頂上,斜倚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衣服頭發皆散著,脊背卻是挺拔,正對著月,手邊散落了幾個酒壇。
吉照一見那背影,整個人便放松了下來,她認出那是誰了。
那人不曾回頭,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吉照畢恭畢敬將窗戶掩好,再沒敢出門多看一眼。
芙蕖前半夜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睡得很香,也很沉。
后半夜,天快亮時,她由深轉淺,入夢了。
夢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過往。
久得像是上輩子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