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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人安排芙蕖進賭坊的事情,謝太妃自始至終不知情,因為這件事牽扯太大了,一點端倪也不能露,而且,此事是謝老侯爺尚在世時就開始謀劃的,直到三年前,才真正做到萬無一失,將芙蕖干干凈凈送了進去,知內情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
芙蕖裝的一副溫柔模樣,道:“婆婆文海棠廢文吃肉文都在企鵝裙八爸三另妻七五三柳我一個姑娘家,亂世上沒什么依靠,當年承了謝府的恩,解了一時之困,總不能一輩子寄人籬下,得學著自己討口飯吃?!?
謝太妃假裝信了她的鬼話,疼惜地命人給她端茶點。
蘇慎濃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也跟著憐惜起來,道:“我竟不知姑娘與謝家往日里還有這么一段淵源,昨日里是我出言不慎,萬望姑娘諒解。”
芙蕖忙道不敢當。
謝太妃頓了頓,又問:“你在賭坊里,過的怎樣?那些人沒有有欺負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事?”
芙蕖笑著說:“我一無才,二無藝,性子還悶,不討人喜歡,勉強能幫著客人抹牌搖篩罷了?!?
謝太妃點點頭。
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互相都給個臺階下。
一圈三個女人對坐著,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內宅里養大的女人,私密話也只在那一個窄窄的圈子里。
哪里的點心好吃。
哪里的綢緞莊實誠。
哪里的珠寶首飾款式最新。
謝太妃和蘇慎濃在這方面很能聊得開。
但是芙蕖不會開口。
她只是一個在坊里艱難求生的下賤姑娘罷了,點心,綢緞,珠寶和她都有什么關系呢。
芙蕖忽然想到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家當。
她在暗場里一直做的都是要命的局。
有些時候,遇上些特殊客人,她便得蒙著眼睛下場,全程當個瞎子,可想而知,那得有多磨人。
當然,客人們高興了,芙蕖撈到的好處也不會少。
像前些日子那四十萬兩白銀的走賬,抬進芙蕖房間便有整兩萬。
昨日,謝慈牽著她離開賭坊的時候,她分文未帶。
等于說她現在是個窮光蛋。
說句實話,那些贓銀不干凈,扔了也不可惜,但芙蕖此前有件事需要用到錢,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可如今變故橫生,不得不暫時擱置下來。
她一邊想著自己的事,一邊分心聽她們閑聊。
偶爾只在提到些俗事的時候,適時遞幾句話,分寸拿捏的極好。
謝太妃注意力還是著重放在她的身上,見沒什么可聊的了,便提道:“其實當年我在宮里,閑得發虛的時候,也會拉著姐妹們一塊斗牌,只是我人笨,手氣也不好,總是輸,芙蕖姑娘如今是行家了,不如叫他們拿了骨牌來,我們也找點樂子?”
芙蕖目光從謝太妃的臉上劃過,看向蘇慎濃時,帶了些征詢。
不料,蘇慎濃也點了頭,欣然答應:“好啊?!?
骨牌是當下后宅婦人們最愛用來消遣時間的玩法了,尤其是家中妯娌、姐妹多的高門大戶,上到太太、夫人,下到少爺、小姐,誰都會斗上兩把。
謝太妃讓丫鬟們拿了錢匣子出來,蘇慎濃的身份當然不可能缺錢,唯獨芙蕖是個真正的一窮二白。
但是芙蕖有底氣在。
謝太妃大方地借了她一把錢,芙蕖將其擺在自己的手邊,只要她不想結束,給一枚銅板她都能玩到天荒地老。
三個人斗牌不行,得再添一個。
謝太妃叫了她的貼身丫鬟來,說輸贏都算在她頭上,讓人敞開了玩。
內宅婦人們玩的骨牌只是消遣,簡單,也好斷輸贏,比真正賭桌上的容易多了。
謝太妃對芙蕖道:“我知道你們賭坊里混的多少手上都用功夫,你可不準玩賴,我盯著呢。”
芙蕖對著她們一抬自己的左手,上面還纏著細布:“不瞞您說,離開賭坊前,我這出千的手啊,已經叫謝大人親手給廢了。我即便有心,也是無力啊。”
幾道目光齊齊聚在她的手上,在場人信了大半,謝慈親手廢的,想是不能有假。
蘇慎濃奇怪地問了句:“謝大人他……為何???”
芙蕖低眉苦笑,信口便來:“他嫌這行不干不凈,說我自甘墮落,不懂名節的可貴,說要徹底斷了我的念想,以后再不準去沾那些玩意兒了?!?
雖是信口胡來,但聽者完全沒覺出違和。
倒是像謝慈能干出來的事。
謝太妃和蘇慎濃起初還一臉傷情,慢慢的,神色變了,齊齊瞧著芙蕖的身后,目光緊張,蘇慎濃甚至還擱下了骨牌,一按芙蕖肩頭,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屋里的一眾丫鬟也噤若寒蟬。
謝太妃卻緩緩的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
芙蕖:“……”
她大約猜到是誰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