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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目光淡淡的瞥過,幾乎未做任何停留,咽下了口中的餅,起身就走。
芙蕖若無其事地嘗了一口豆花,抿了抿嘴,又將帷帽重新遮上。
老伯走了,他們的閑談還在繼續(xù)。
謝慈:“不合口味?”
芙蕖淡然道:“太甜了。”
謝慈碗中的豆花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空了,他放下碗筷,道:“既如此,我們回吧。”
剛才那位老伯的牛車已經(jīng)進城門了。
謝府的馬車蕩蕩悠悠在后面跟著,到了陳王府外,謝慈命人將車停得稍遠一些。
芙蕖:“剛才那位老伯,就是你說的連線師?”
謝慈從箱籠里隨手摸出一冊話本,說:“陳寶愈正到處找人給你上妝,我從中做了點手腳,連線師是我的人。他已經(jīng)瞧過你的模樣了,放心,露不出馬腳。”
芙蕖皺眉,撥簾往外瞧了一眼。
謝慈:“稍安勿躁。”
芙蕖:“可是我想不通,陳王世子弄走我的尸體干什么?”
她這話乍一聽很是不對勁。
謝慈翻頁的動作稍頓,道:“你倒是不忌諱生死。”
芙蕖不在乎:“是人都會死。”
謝慈不想多談生死的事,轉(zhuǎn)而問道:“你同陳寶愈,有過更深的交情么?”
芙蕖搖頭:“說實話,我沒見過他。”
謝慈望著她:“不對呀,你似乎說過,你給他洗過贓銀。”
芙蕖抬手在眼前比劃了一下:“蒙眼下場,我就是個瞎子,什么也看不見,只能靠耳朵來確定他們的身份。”
謝慈對著她的臉,端詳了半天,沒說話。
芙蕖心里不安:“你在想什么?”
謝慈輕輕一搖頭:“你要這么一說,我也想不通。陳寶愈那是銷金窟里的常客,身邊可從來不缺女人,他若是早對你有妄念,沒有不動手的道理。”
非要人死了再玩這套,屬實太不合常理。
芙蕖想不通,卻笑了一下:“你們這些人,從來不能以常理來揣度。”
謝慈平白遭了遷怒,莫名其妙:“我們這些人?我又怎么你了?”
芙蕖伸出手指,抽掉了他手中的話本,湊近了些許,問道:“那天,你在賭坊,你動刀的那一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謝慈在芙蕖靠過來的時候,罕見地向后閃了一下。
明顯回避的姿態(tài),立刻讓芙蕖察覺到了反常。
他們之間,私下里,何時講究過男女大防?
畢竟是幼年相處過的交情,芙蕖仔細揣度著他的動作,將其理解成一種心虛。
他在心虛什么?
芙蕖帷帽上的挽在耳畔,她未施粉黛的臉上,閃著女兒家皮膚最本真的細膩。
謝慈:“你這是問第幾遍了?”
芙蕖:“我想知道。”
謝慈想把她帷帽上的紗勾下來,卻早被芙蕖看穿了意圖,他手剛一抬起,便被芙蕖摁下。芙蕖非要問一句:“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
第15章
謝慈垂下來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極其復(fù)雜:“你這么個追根究底的問法,多半是猜到了什么,說來聽聽?”
她是聰明且敏感的。
謝慈也了解她。
真正想不通的事情,她不會掛在嘴上,一遍又一遍地問。她要么是已經(jīng)碰觸到了真相,但因過于離譜,而不敢確信;要么,是潛意識里察覺到了危險,而感到不安和慌張。
芙蕖用她那雙干凈的眼睛望著他。
真正秦樓楚館里浸養(yǎng)出來的姑娘,不會有這樣一雙眼睛,清清冷冷的,仿佛含了一點雪意。她做不了那被人握在手里把玩的身段,帶刺,傷手。
謝慈不想說的事,向來沒有人能逼他。
但芙蕖,倒是可以成為例外。
謝慈估計也是被問煩了,不想為了這么點小事,糾纏個沒完沒了。
他索性對芙蕖吐露了實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時你若不那么聲嘶力竭地掙扎,我的刀再進一寸,你現(xiàn)在也用不著這樣躲躲藏藏、擔驚受怕。呆在我謝府里當個正經(jīng)姑娘,躲開那些詭譎算計,不好么?”
芙蕖心里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閉上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