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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知位置是給她留的,殘局也是給她留的。
他想試探她的深淺。
崔少東家一指桌子正中堆疊整齊的籌碼,道:“我看姑娘今天手頭有點緊,崔爺我不介意當這個冤大頭,彩頭都在這了,能贏多少,且看姑娘的本事。”
那些錢目測至少有五萬兩。
芙蕖一笑:“夠了。”向來桌上有多少,她就敢贏多少。
崔少東家問:“什么夠了?”
芙蕖說:“買人一只眼睛的錢夠了。”
見在場人皆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芙蕖多解釋了一句:“今晚我想要剜一個人的眼,可心里害怕,不敢動手,所以才來賭坊走一圈,若贏了錢,我就去,若輸了錢,我認栽。”
紀嶸抱著胳膊,皺起了眉。
崔少東家露出點有趣的神色,想了一想,道:“怎么?你家郎君讓別的女人用眼睛勾去了?”
芙蕖笑而不語,叫金銀兒伺候著,入了座。
狹窄的隔間里,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都逃不出在場人的眼睛。
芙蕖的對面是崔少東家,左手邊是一個坊里的姑娘,也是有點手段的,剛開局,芙蕖便察覺她在給崔少東家喂牌。
右手邊,是個男人。但是這個男人從她進門起,就一直沉默,沒出過聲。芙蕖打量了他幾眼,不覺得他是個庸人。偶爾崔少東會讓他幾張牌,瞧其態度,不是客氣,而是真正的敬著。
芙蕖推測他的身份,可能是崔家的貴客,也可能是賭坊的貴客。
誰的貴客跟她也沒關系。
芙蕖一心只和自己左手邊的那位姑娘斗法。
半個時辰。
桌上的所有籌碼盡數收入囊腫。
崔少東家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說話不再客氣了:“姑娘身上贏了錢惹了眼,出了賭坊可未必太平……姑娘家住何處,崔爺我親自送你一程。”
在賭坊贏了錢出門被人料理是經常發生的事。
芙蕖聽明白了他話中的威脅,臉上依舊淺淡地笑著,收了金銀兒兌上來的銀票,道出了一個地方:“說出來叫崔公子笑話,妾家住婆臺巷……公子別吃驚,您猜想的沒錯,就是下三濫人住的那種地方。”
崔家的馬車載著芙蕖,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金甌賭坊。
上橋,走過這條花街最繁華的所在,在靠河邊的兩顆柳樹旁一轉,馬車切進了一條暗巷。
紀嶸和車夫一起坐在門外,他抱刀閉著眼,側耳聽著車里的動靜。
巷子走了一半。
白日里熾熱的余溫剛剛散盡,巷中堆積的垃圾散發出陣陣臭味,順著風往人的鼻子里鉆。
崔少東家聞不得這味道,捏著鼻子快要窒息了,忍無可忍道:“掀了簾子,散散味道。”
芙蕖端坐于他對面,一抬眼,道:“崔公子忍忍罷,外頭味道更大。”
她一邊說,一邊解了手上的鈴鐺。
崔少東家是講究的人,再葷素不忌也不會選在這樣一個暗巷里,但芙蕖的一雙手實在是好看,車內昏暗的燈照著,簡直比定窯白瓷還要溫潤。
既辦不了事,摸一摸也可解饞。
崔少東家頂著不大清醒的頭腦,朝著那雙素手伸出了自己的爪子,順口問道:“你說今晚想去剜一個人的眼睛,是誰?”
第20章
芙蕖從袖口抽出一條帕子,在手里折了兩道,往崔少東家的額上抹:“熱嗎?怎么出汗了?”
崔少東家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他自己摸了摸頭:“嗯?我出汗了?可能熏得難受,你到底是誰的女人,你家郎君怎么讓你住這……”
他正說著,在芙蕖的帕子貼上來時,嗅到了她袖口中醉人的香。
不見得有多么名貴,但在這種情境下,簡直心曠神怡。
崔少東家瞇起眼睛享受。
芙蕖那染了蔻丹的指甲虛虛的停在眼前。
手也真是好看。
崔少又起了色心。
他想把她一把攥在手心里,細細摩挲,揉搓,然后放到自己的身上,讓她害怕瑟縮,不知該有多柔軟……
芙蕖臉上的笑容仿佛是一張毫無破綻的面具。
初看時,美得像幅畫。
若看久了,便可怕得也像幅畫。
但崔少東家沒那個福分長長久久地看下去了。
芙蕖壓下了手帕,彈了彈手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