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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謝慈和芙蕖剛離開禪房,在院中站定,便有明鏡司的人無聲無息從天而降,破開禪房的門,魚貫而入。
謝慈振袖將雙手背在身后,瞭望著遠方天跡的陰云,道:“快要來山雨了。”
芙蕖心想,他在等著什么?
原來紀崢贈與的令牌,是這個用處。
謝慈一不做二不休,借明鏡司的勢,直接將南華寺連根拔了。
過了一會兒,明鏡司一人從禪房出來,手里拿了一封信,呈至謝慈的面前,回稟道:“謝大人,慧智大師說,您想知道的,都在信里了,她還說有一事相托,希望您看在她和盤托出的份上,對她即將歸京的舊人加以照拂。今日以后,她專心侍奉于佛前,再不過問俗世。”
謝慈若有所思地重復道:“再不過問俗世么……”
他展開了信。
芙蕖湊到跟前,見謝慈沒有斥她離開,便安心大膽地掃了一眼。
紙上只兩行字——“先帝言,蘇戎桂乃大燕第一直臣,可堪重托,賜尚方寶劍,并傳密旨,謝慈如有不臣之心,可憑尚方寶劍無奏誅之,赦卿無罪。”
制衡二字算是讓先帝爺玩明白了。
謝慈簡直要氣笑了。
先帝終其一生,也學不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八個字。
叫他盯上的,都沒好下場。
謝慈低喃了一句:“好玩的來了。”
芙蕖沒聽明白:“什么?”
謝慈道:“先帝爺的路數你還不明白,他要給你一樣東西,必要取走一樣代價。我們不如猜一猜,蘇戎桂會為此付出什么呢?”
芙蕖沒有興趣去猜帝王心術,她現在為另一件事情所困惑:“謝太妃知曉此事?所以她算計你和蘇小姐到底為了什么?”
謝慈將紙條放在手里碾碎,而后散進風里,道:“此一時彼一時,三年前和三年后的想法,或許天差地別,誰能說明白呢。”
芙蕖琢磨了片刻:“我好像明白。”
謝慈挑眉望著她,示意說來聽聽。
芙蕖道:“三年前,謝太妃是為救你,她誤以為你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手里捏住了蘇慎濃,在將來對陣蘇戎桂時,手里便多了幾分勝算。三年后,謝太妃發現你有了異心,所以才改了主意,她要把蘇家拿在自己的手里作為武器,刀尖向你。”她偏了下臉:“我猜的對嗎?”
她旁觀朝政上的一灘渾水,天分有限,始終稀里糊涂,但當其涉及到謝慈的安危,她卻能奇異地無師自通。
也算是能耐了。
謝慈不說對,也不說不對,邁步往山下去,說:“走吧,回家了。”
他們遲歸的幾日里。
明鏡司在京城里雷厲風行,已憑現有的證據,依律將陳王革在王府里軟禁了起來,但案子最順利也就到這了,接下來受到的阻礙,簡直寸步難行。
朝會上吵得一塌糊涂。
一幫子拎不清的文臣擰成一股繩,但憑一張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將案情辯得一塌糊涂。
朝堂上最前方的那個位置,自從謝慈離京后,一直空著。
謝慈回京當天,刑部上門,要治他抗旨離京的罪。
結果官兵還沒靠近謝府大門,趙德喜便帶著赦免的旨意到了。
謝慈在府中沐浴洗漱,暫歇了半日,往內閣走了一趟。
內閣積攢的事務足足鋪滿了兩張書案。
謝慈挑了幾本最近的折子,竟全是為陳王求情的。
一怒之下,謝慈壓制不住自己稀爛的脾氣,內閣門前點了把火,將所有的折子往火里一傾,黑煙頓時沖天,方圓十里都能瞧見。
朝中有幾個最近蹦跶挺歡的人,存的是趕在謝慈回京之前將此事徹底攪渾的主意。
他們敢欺負皇帝年少,可不敢公然和謝慈叫板。
謝慈想扳陳王的意圖如此明顯,此事他一摻手,便難以轉圜了。
內閣門前的滾滾濃煙就是信號。
不過,倒還真有人敢跳著腳罵。
刑部尚書。
在陳王一案上,刑部被明鏡司狠狠地壓了一頭,一腔邪火忍不住地往謝慈身上燒。
謝慈忙壞了,剛燒完折子,便馬不停蹄親自帶人去刑部縫嘴。
刑部尚書的上下嘴皮子挨了一針,用銀線串在了一起,還狠狠地打了個死結。
消息宮里宮外傳開,人人一身冷汗,是他們的安穩日子過久了,忘了謝慈那陰晴不定的性子簡直就是一捆煙花,隨時隨地點燃都能炸開上天。
宮里遣了御醫去給刑部尚書看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