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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高出聲呵斥:“你在與誰傳遞消息?”
芙蕖吹完了口哨,得到了一聲短促的回應,放下了心,對蘇秋高說:“與你無關。”
蘇秋高其實并不是真的在意她與誰傳信,畢竟想也知道。
他最在意的,是芙蕖傳遞出的內容。
芙蕖已經窺探到了他的秘密,相應的必會有對側。
狗急也會跳墻,再拖延下去,他也會大事去矣。
蘇秋高轉過身,他纖長的身軀在青磚傷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芙蕖不認為他會如此容易的放棄,她又想到了什么,轉頭對皇上道:“陛下,您從來有授意他以忠君之名,行建會或拉攏權勢之實權嗎?”
皇上一怔:“沒……從沒有過。”
芙蕖輕輕吐了一口氣。
是她想多了。
空禪寺的靜慧住持年事已高,蘇秋高才二十幾的年紀,不可能是他的。
一層一層的抽絲剝繭,看似清朗了,可仍有未解的謎。
第114章
三千營的兵馬停在城門外,面前就是被學生們灑了漫天的檄文。
提督張殿海的馬焦躁地打了個鼻響。
張殿海忍不住對身側的部下說:“霍春雷那家伙到底靠不靠譜,讓我等他的消息,宮門都落盡城防營手里了,里面搞不好早鬧開了,他怎么還沒動靜。”
他的親副官也是個牙尖嘴利的:“我一早就覺得他考不上譜,都什么時候,傳個話還得本人親自到,他倒是不怕耽誤事兒,咱待會怕不是要直接奔著收尸去。”
張殿海破口罵道:“閉嘴,你想收誰的尸,就該把你那張破嘴給縫上。”
他們又等了一時片刻,卻聽聞身后的望樓上有了動靜。
望樓建在華陽大街的東頭,從宮門前能張望到樓頂的那顆明珠。
張殿海于馬上回頭,一支利箭直擦他的耳畔,對準的是宮門。張殿海驚險避過,從部下手里要了一桿千里眼,伸長一瞧,正見一行整肅的刺客蹲守在望樓上。
還有一熟人。
朝廷通緝半年多卻始終毫無訊息的陳寶愈,重回燕京了。
陳寶愈似知道自己處在了張殿海的視線中,撐著欄桿說了句話。
那么遠當然聽不清。
但張殿海讀明白了,他說的是——“助你一臂之力,不謝。”
緊接著,幾只木鳶從望樓上放出來,在空中緩慢的滑行而過,直往宮城里落去。
張殿海的部下架好了弓箭,靜等著提督的令下。張殿海卻搖了搖手,示意按兵不動,直到眼睜睜望著那蠢笨的木鳶落在了宮墻上,然后木鳶圓滾的肚子破開,幾個身影倏在城頭一晃,當著外面幾百學子的眼睛,倏地一下就消失在墻內了。
——“那是什么東西?”
——“有刺客!”
刺客都進宮了還等個屁。
張殿海咳出了喉嚨里的一口濁痰,往地上一啐,一言不發,打馬先行。
三千營最精銳的騎兵猶如帶風的利箭,掠過宮門時,馬蹄不停,城門防守已經盡逼退十步。
張殿海挑槍掛起旗,迎面終于見到了霍春雷。
他剛張口想說什么,霍春雷卻猝然發難,強行“借”了他的一匹馬,只來得及簡單交代一句話——“交給你了”便沖出宮門。
張殿海還是沒趕上最合適的時候,他沖到朝暉殿前的時候,謝慈剛好一刀橫貫了魏提督的喉嚨。
歷朝歷代的文臣武將之間,總有數不清的齟齬。各自都是一百個瞧不上對方。
張殿海從未見過文臣提刀。
縱使知道謝老侯爺當年是天縱奇才的武將,但平時也總被他一副斯文模樣迷了眼睛,不知此人身體里幾兩反骨。
謝慈全然不顧身后多少刀光劍影想要背刺他。
他的出手必須要值得,多少蝦兵蟹將都比不得一個魏提督的人頭值錢。
謝慈收刀轉身與張殿海的目光碰撞到一起,那是一種冷漠的滿是不屑的目光,是高高在上,從來不會低頭染任何塵埃的顏色。
張殿海在很多年前見過這樣的眼神,在揚州別苑,那時謝慈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本以為那孩子會被摧殘在冰天雪地中,正如他干干凈凈的來,在未染臟前也能干干凈凈的走。
但是意外之喜,他自己活下來了。
謝慈見他終于到了,毫不留戀收刀,轉身進了朝暉殿。
——“是你啊。”
謝慈對著蘇秋高的背影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