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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高:“陛下,您這么稱呼我不合適,您的父親,您的王朝,是辱我血脈的仇人。”
霍春雷縱馬趕回了皇城,身后帶著蘇家嫡女蘇慎濃。
他回的很快,因為在路上,就碰見了一路惶然往皇城方向走的女子。
霍春雷沒有憐香惜玉的習慣,薅了人上馬就走。
蘇秋高:“我一直在等一個結局,或成,或敗?!?
他手中有先帝所賜的上方寶劍。
劍鋒從從袖口處劃過。
他應該要圖窮匕見做最后一搏的,按理也應該如此。
但蘇秋高此次沒有再按照常理出牌,他將劍鋒對準了自己,尚方寶劍穿腹而過。
蘇慎濃被放在白玉階上,扶著門沖進殿中,剛好撞上了鮮血四濺的這一幕。
芙蕖傳信帶蘇慎濃來,是仍存了最后一絲善意,希望此事可以不見血的解決。
可惜是晚了。
——“三哥!”
蘇慎濃踉蹌的撲上前,撐住了蘇秋高搖搖欲墜即將倒下的身體。
蘇秋高眼前昏花,似在努力凝聚目光:“妹妹啊,是誰把你帶過來的?”
蘇慎濃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什么話也說不出,只是安靜的望著他哭。
皇上已經走下了臺階。
芙蕖面露不忍,但她關切的是蘇慎濃。
蘇戎桂早一支撐不住自己那年邁的身體,一瞬間仿佛又蒼老了十幾歲。
唯有謝慈和陳寶愈臉上毫無感懷,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了一種名為“可惜”的情緒。
可惜讓蘇秋高死的早了。
拿下再審一審,定還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
第115章
直接參與逼宮造反的官員共有一十七位,在城防營魏提督伏誅后,他們曾一度作鳥獸散,想給自己謀條活路,但都被張殿海堵死在宮里了。
人現在都跪在殿外,至于該如何處置,謝慈道:“問問我們的仁君陛下吧?!?
皇上聞言心里一震,謝慈的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他的目光所及,沒有什么秘密能逃開他的審視。
張殿海諫言:“皇上,犯上者若不嚴懲,此后難說是否還有效法者。倘若人人都可為了一己之私,隨意糾集人馬殺入皇城,我們大燕朝為人君為人臣者,可都顏面無存了?!?
皇上:“謝先生……”
謝慈在皇上的注視中,略一傾身,一語未發,甚至連句告辭的話都沒有,轉身離開。
張殿海有些奇怪的在他的去路上攔了一下,低聲問道:“次輔大人,這事兒您不管了?”
實在非同尋常,以往,像這種事情都是謝慈一力主張嚴辦的。
謝慈在他的阻攔下,停住了腳步,說道:“皇上自登基以來,我擅作主張處理了太多的事,皇上已經大了,按照皇上自己的意愿辦吧,按理說,此事有一半因我而起,我也該避嫌?!?
謝慈難得與人解釋這么多話。
身為同僚,張殿海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粘稠的血沿著從漢白玉欄桿的縫隙處流淌出去,從高處形成了滴血的幕簾。
皇上從位置上站起,追出了幾步,他心里十分不安,好似有一種預感,消失在那血色黃昏下的人不會再回頭了。
而芙蕖不遠不近不聲不響的墜在他身后,在殿前拉下兩道影子。
皇上沒有理會張殿海的諫言,也沒有理會其他靜候在下面的人,他沉默了一會兒,猝然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張殿海:“皇上,您這……”
皇上追出了朝暉殿外,入眼卻是鋪在琉璃瓦上的絢爛落霞,皇上提高了聲音:“先生!”
謝慈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皇上還有何吩咐?!?
皇上張了張嘴,不再將自己藏在虛偽的情緒下,所有的不安和怯意都露在眼睛里,他伸手去搭謝慈的手臂:“學生知錯了……先生您要去哪兒?”
別說在場的其他人了。
就連芙蕖也是一頭霧水。
謝慈和皇上在階前互相僵立了很久,或許這是只有他們彼此才明白的深意。
謝慈的目光緩緩上挪,盯著皇上頭頂的金冠。
皇上已經快有他高了,再加上這頂冕旒,已經到了要讓人仰視的程度。
——這是他一手抬舉大的孩子,初見時,才到他胸前的位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