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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是孤兒，被師傅撿到后，就跟著師傅學習這門手藝。最開始是學著給人化妝，那時候還不能直接給客人化，天天對著鏡子給自己的臉涂白粉…”

朝霧聽到他是孤兒后，先是愣了一下，但聽到他說給自己的臉涂白粉，又有點忍俊不禁。

“抱歉，阿巧…沒想到你的身世是這樣的…”

“小姐有何需要道歉的呢，阿巧早已不在意這些。如今能好好學習一門手藝，有飯吃，也能養活自己，已經很滿意，也很感激了。師傅也早就是師父，是阿巧的父親，也是恩人。如今一點不在乎自己當初是孤兒這件事。”

祝巧的話語輕柔誠懇。他微微笑著，接著，一個又一個挑出朝霧應該會喜歡的胭脂，然后擺到她面前供她觀賞。

“阿巧如今只想著好好工作，攢點錢，以后自己也開家小鋪子，娶妻生子，孝敬師父，然后平淡度過一生就好。”

不知為何，這樸實的話語讓朝霧對他好感倍增，剛剛為止陰郁的心情也莫名一掃而空，現在只覺得心里暢快無比。

而且，這種話是春嵐絕對不會說的。

春嵐根本不是這種人，朝霧很清楚。

于是纏繞在祝巧身上的春嵐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了。

同時，壓在朝霧心中的那顆石頭也終于粉碎了。

她忍不住抬頭看祝巧。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說了太多話，祝巧面對朝霧突如其來的視線后愣了一下，隨后害羞的撓了撓頭。

可是看到她露出了與剛剛不同的明媚表情后，便察覺到了自己的這些話似乎有讓她心情好轉。

“不知為何，只要面對小姐，就感覺不自覺會說出些心里話…可能因為小姐實在是位溫柔的人吧…阿巧沒有兄弟姐妹，不太懂家里事…雖不曉得小姐與家中兄長發生了些什么…但是若是像這樣說說話，或是做些什么能令小姐心情好些，那么不管是什么，阿巧都愿意說…不管什么事，阿巧都愿意做…”

祝巧認真的說著。

因為只要能看到朝霧露出明朗的表情，他也會不自覺的格外感覺心情愉快。可以說，祝巧的心情是與朝霧共鳴的。

雖然只見過幾面，可在祝巧心中，也早就對這個毫無架子，柔美和藹的江家小姐產生了些許情愫。

也許這就是為何當時在戲樓里只是交換了幾個眼神，他便立馬意會到其中的含義，并且激動的等待她的原因吧。

而聽完祝巧那一長段誠摯的告白后，朝霧不禁笑了出來。那笑聲如銀鈴般悅耳。

“那么，你給我抹些唇脂吧。我今天出來只草草化了點淡妝了事…”

祝巧懵了一下，反復確認著自己是否可以觸碰朝霧。

在得到肯定后，他才顫抖著伸出小指，沾了點適合她唇色的唇脂，向著她的嘴唇探去。

祝巧的小指，在輕柔、惶恐的觸碰到了朝霧柔軟的唇瓣后，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后才輕輕為她抹上色彩。

明明兩人間有距離，明明只是手指，可是那一刻，朝霧卻覺得自己與他接觸的不是手指，而是嘴唇。

祝巧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于是兩人都愣住了，一男一女傻乎乎的緊緊盯著彼此的雙眼。

明明只是化妝而已，卻仿佛是帶著情欲的接吻一般。

有什么東西在兩人心中炸開了。

“玉蘭花下，初見芳蹤…眉欲語，意才通…最是凝眸無限意，恰似相逢在前生…”

船夫悠悠哼著的歌聲傳了過來。

狹小的船身內，祝巧微微俯身，手指還保持著原先的動作，而朝霧也是微微抬頭，保持著讓他為自己上妝的樣子。

誰也不敢出聲講話。此刻，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的無比清晰。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就仿佛是再一次的不帶肢體接觸的接吻。

略帶濕氣的空氣與時不時飄進船艙的細雨讓這曖昧的氣氛更上一層樓。

良久，祝巧才惶恐的收回了手指，慌張的不停的向朝霧道歉，朝霧嚇得趕忙制止了他。

然而就在剛剛，朝霧卻似乎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何為情竇初開。

同時，一種詭異的背叛感與爽快感也在她心中爆發了出來。

之前春嵐諷刺詆毀她與祝巧在不三不四的鬼混。

而如今，在真正意識到自己對祝巧確確實實有這種感情之后，心底竟被激發出了一種丑陋的報復心，整個人居然一下子舒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