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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他弱小如螻蟻,誰又會在乎螻蟻是怎么想的呢?長大后顧準對權利和力量的病態追求,就是在這個時候埋下的隱患。
而年少的顧準,只能一直隱忍著對聞澈的渴望,直到加布里埃帶著聞澈搬去了離宮。
那個時候,聞澈一直很努力的在人前——特別是他母后眼前——表現的和過去沒什么兩樣,想讓大家不要擔心他,他總說,不就是被一個渣爹厭棄了嘛,他一點都不難過。但是,聞澈那個時候才不到五歲,被自己的生父像是看垃圾一樣的看待,他又怎么可能不難過?
哪怕聞澈理智上很清楚,為了一個渣爹傷心根本不值得,但感情上他也還是控制不住。
所以,顧準很快就發現,聞澈會半夜一個人躲在帷帳下的被子里哭,無聲無息的流眼淚,連一點響動都不敢弄出的那種,因為他生怕他母后發現之后更加自責。
顧準看著聞澈哭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揪起來了,他一點都不想讓聞澈那么難過。
但是,十二歲的顧準真的是很不善言辭的,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聞澈,到最后,他也只能大著膽上次,在說了一句“冒犯了”之后,小心翼翼的擁抱住了他心中再高貴不過的小王子,學著他生母在世時安慰他的樣子,笨拙又溫柔的拍了拍聞澈的肩,一遍又一遍的輕聲耳語:“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聞澈為了擺脫那種偷哭被發現的尷尬局面,還是顧準的安慰真的起了效果,很快,聞澈就睡了過去。
此后,聞澈和顧準之間就像是開啟了什么奇怪的相處模式。
顧準就這樣陪伴了聞澈很多個夜晚。
其實,聞澈也不是天天哭的,但反正每次他哭的時候,顧準都會神奇的發現他,無論他是藏在被子里,還是床底下,又或者是盥洗室里。
次數多了,兩人除了顧準的安慰以外,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交流。
聞澈開始吐槽他的父皇有多渣。顧準則總會說,我爹更渣。他們還就到底誰的爹更渣這個問題,還小范圍的爭執了一番。
最后,以聞澈對顧準說“你贏了”而告終。
顧準有些茫然的回答:“贏了好像也什么值得高興的。”因為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贏家,兒控爹的愛總是相同的,渣爹的渣卻總是各有各的特色。
聞澈說:“我的母后告訴我,當我跌倒摔傷時,如果已經沒有人會再心疼、會再不顧一切的飛撲上前來想要扶起我,那我就必須學會自己優雅的站起來,像青松一般筆直,寧折不彎。我以后要走的路還有很多,最起碼可以做到讓自己看上去很強大,不會被任何東西打敗。”
但是,佯裝自己很強大真的很難,也很痛苦。
所以顧準告訴聞澈,哪怕你暫時無法真的做到也沒有關系,因為白天的嫡子澈已經做的很好了,最起碼在他眼中,白天的聞澈已經帥呆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顧準坐起身,語氣激動,手舞足蹈的描述著他眼里的聞澈,是那么的強大,又那么的仁慈高貴,是他見過的最好、最好的人。
說到最激動的部分,顧準甚至不小心后仰的過了頭,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
動作古怪又搞笑,四肢顯得很不協調。聞澈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忍不住的破涕而笑,他不該笑的,可是他真的忍俊不禁。
艱難爬起的顧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光景。
穿著白色綢緞睡衣的男孩,在月光下,笑如朝露。一雙黑白分明的閃閃發亮,縱使眼角掛淚,卻也另有一番驚艷。就像是從童話書里走出來的小王子,皮膚似雪,黑發像檀,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都會襯得唇紅齒白,眉目如畫。
顧準已經顧不上因為跌下床而覺得丟臉羞赧,因為燈光下聞澈的笑臉,讓他目不轉睛到甚至忘記了思考。
那一刻,顧準心想,這大概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吧,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讓聞澈在難過的時候,還可以露出這樣發自真心的笑容。
他的笑容,就是他活著的全部意義。
自傳的后續里,顧準驕傲異常的表示:“我很高興,我能讓阿澈重新笑起來。”
作為對顧準的回答,是聞澈早已經為顧準自傳準備好的扉頁題詞:見過顧準;
世間便再無第二個他。
……
——你愛他什么呢?
——愛他總能讓我開心起來。
第73章 818flag這玩意到底能不能隨便立。
“z還沒有消息嗎?”顧準問聞澈。
“沒有,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聞澈遺憾的搖了搖頭,“我覺得他會在個人賽的總決賽上動手,以現場幾千萬的觀眾為要挾。白鶴區長卻覺得z也許更喜歡在我的登基儀式上動手腳,因為那樣才夠‘舉世矚目’。”
“無論如何,你最近都一定要小心一些。”z沖著的目標只可能是身為皇太弟的聞澈。
好吧,如果不是病重的“明帝”親自出現太假,其實顧準和“明帝”都更希望以“明帝”為誘餌的。
“我不怕他對付我,”聞澈說的是實話,哪怕沒有代體這層保證,他也是恨不能和z狹路相逢,親自手刃仇敵的,“我只怕z再牽連無辜。”
z是個瘋子,他總愛以眾生為棋,覺得這樣才夠大氣。
但在聞澈看來,z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恐怖分子,不管z遭遇了什么,都不是他報社的理由。報社這種行為說到底不過是欺軟怕硬,如果他真的覺得皇室對他處決不公,自己又有本事,直接指揮著人去撞楓丹白露宮好了。那多轟動啊,對吧?何必欺負手無寸鐵的普通公民?
“你不許再隨便對自己的生命決定了,好嗎?”顧準可以縱容聞澈做任何事,唯獨聞澈拿自己生命可玩笑這種事不可以。
男爵澈犧牲自己拯救成千上萬的人什么的,絕不能再上演第二次!
“我現在用的是代體。”聞澈不得不哭笑不得提醒顧準,就等于游戲里多了一條命的超級馬里奧,根本不懼對方是蘑菇還是烏龜好嗎?
“那又如何?”顧準眼睛里的受傷是掩飾不住的,“對于我來說就是在目睹你的死亡。”
在顧準得知男爵澈被炸死,又不太能確定聞澈是否能從本體里醒來的那段時間里,他無異于是生活在地獄。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聞澈低頭,自從恢復記憶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什么人道歉。
對此,顧準能說什么呢?他只能說:“只要你別讓我擔心第二次我就原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