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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村民發了狠,半夜不睡覺提著馬燈窩在角落守株待兔,才知道,原來不是村里進了小賊,而是山上下來的黃鼠狼嚯嚯的,那村民本來手里操著鐮刀想沖去打人,看到黑暗中那嘴里叼著雞,賊眉鼠眼的黃鼠狼給犯了難,黃大仙這玩意兒小肚雞腸,最是記仇,不能惹啊。
最后只得拿著掃帚奪下自家的雞,把黃鼠狼給趕出去。
自此之后,村民紛紛警惕起來,家里雞鴨窩加固結實,攢下來的雞蛋吊在房梁上,還有偷偷給黃大仙上貢的.......
還別說,效果挺不錯的,至少老陸家就沒丟過雞蛋。
林蔓笑稱,說家里有陸副營長這尊冷面門神坐鎮,黃大仙也不敢來。
趙春花聽了,婆媳倆一塊兒對著樂。
弄的陸洲一臉莫名。
*
早飯林蔓吃了一碗油呼呼的蛋炒飯,再配一碟小菜,吃的心滿意足,抹了抹嘴巴,她跟趙春花說了聲,去一趟縣城有包裹寄給爸媽和大哥。
趙春花正下手把菜地里新收的幾顆大白菜切吧切吧做辣白菜,聽兒媳婦這么說,直點頭,“是這么個理兒,家里還有十來斤玉米面也給親家一并送去吧。”說罷,雙手在圍裙上擦了下,還要回屋去拿些錢跟工業票給林蔓,讓她買些禮物一塊寄去。
林蔓忙擺手,“娘不用,帶上玉米面就行,其他東西帶多了也拿不動。”
趙春花看著兒媳婦挎著的鼓鼓囊囊大包,還是不放心,“昨晚剛下了雨,路上還沒干哩,今個兒拖拉機不進城,讓小二騎車送你去。”
這感情好啊,林蔓正愁從河溪村走到縣城要走到下午兩三點呢,有陸副營長騎著送她去可方便多啦,立馬興高采烈應下來,就是——
“娘,咱家沒自行車啊?”
“沒事,老衛家有,小二!個臭小子干啥呢,又在后院劈柴呢?我老婆子咋就生了你這么個蠢蛋,干啥?咋地,你娘我沒事兒不能找你?小蔓要去縣城,路上不好走,借自行車送你媳婦兒去!”
得來,在后院劈柴的陸副營長又無辜遭殃,給老娘扯著耳朵罵了一頓。
“.........”
天邊還露出魚肚白,迎面吹來的晨風帶著夏日的燥熱和青草地的清香,老陸家巷子口的野梔子開成一片,外出打豬草的趙春花采了一捧回家,想說放回家在屋里清水養著也是雅事兒。
清晨的薄霧中,陸洲推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鳳凰牌自行車上路了,這是自行車可是衛建軍的愛車,剛買才一個月,黑色漆亮車身,銀白色手柄,金色鳳凰標志,用衛建軍的話講,他買來想載著媳婦兒到處跑的,奈何他那媳婦兒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先便宜了陸小二了。
肩寬腰窄的陸洲大長腿一蹬,就載著林蔓穩穩上路了,昨晚的那場暴風雨沖的鄉下土路坑坑洼洼,路上還有驢車留下的車轱轆印,就算是陸洲也不能如同騎在大馬路上那般平坦,要不是男人細心,臨出發前綁了個小棉墊子在車后座上,不然一個屁股蹲又一個屁股蹲兒的,林蔓的屁股可要開花了。
這會兒正是村里上早工的時間,村里的知青們負責把山坡上的茶樹鏟草、澆水,茶樹結出來的果實能榨油,這活不算累,給知青干正好,大隊一天給七個工分也算是很不錯了。
是以大部分知青都忙得熱火朝天。
宋聽瀾忙起來也顧不上孟欣,孟欣百無聊賴,在簡陋的石頭屋呆不住,她就在村口走走看看,順便打探下關于溫悅的事情,昨夜的那場雨,把進山的那條小道給澆的泥濘不堪,路沒走多少,她腳下穿的紅皮鞋卻裹了層厚厚的黃泥。
孟欣自小在車水馬龍的首都長大,昂尊處優慣了,哪里能受的了這?登時氣不打一出來,學著鄉下 婦女的模樣,在路邊找了塊大石頭把腳底的泥巴蹭下去,才蹭完右腳,剛準備左腳時,眼角余光掃到一個身影拐進了茶樹林。
那不是溫悅??
孟欣瞳孔一縮,也顧不上腳上的泥巴,快步跟了上去,她怎么也不能讓上輩子書里的劇情重演,她辛苦撫養長大的兒女,怎么能親親熱熱喊別的女人叫媽媽?
沒錯,孟欣在一次意外事件昏迷后,才得知她生活的世界原來是一本書,她是書里的大怨種女配,男主宋聽瀾是她青梅竹馬的丈夫,他們夫妻倆感情也算可以,雖然沒有祖輩的鶼鰈情深,但也算相敬如賓,她還為丈夫生育了三個兒女,本以為自己是幸福的,誰想她的丈夫心里一直想著念著的是別的女人?
上輩子她病故之后,溫悅這個面甜心苦的女人就登堂入室睡她的床,教育她的兒女,享用她的嫁妝,在宋家充當女主人,鄉下的麻雀還能飛到枝頭做鳳凰?
做夢吧!
所以孟欣才會不顧一切,千里迢迢從京城趕到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她就是想把宋聽瀾給拉回來,結果還是來晚了一步,宋聽瀾居然早早就跟溫悅訂了婚。
這怎么跟上輩子的劇情對不上?
上輩子宋聽瀾跟溫悅可是在她去了后,才重新走到一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孟欣百思不得其解。
*
上午九點鐘,陸洲小兩口騎著自行車抵達了縣城,夏日九點鐘的縣城熱浪襲人,算起來這是林蔓第二次來縣城。
頭一次是跟趙春花一塊進城賣雞蛋,陸洲把自行車停在縣郵局門口,林蔓進去寄包裹,他則去小巷口賣酸梅湯的老太太處,為妻子買一碗清涼的酸梅湯,陸洲今天依舊是一身綠色軍裝,身姿筆挺,俊得賞心悅目,吸引的過路的不少大姑娘回頭看。
第19章
這年代作風保守,男女關系查的緊,街上紅袖章晃來晃去,一雙雙眼睛給雷達似的,姑娘們見到眉目俊朗的陸洲,也只能偷偷看上兩眼,然后紅著臉跑走。
河溪村所在的縣城是座古老的北方小城,雖然不似其他老城般有著千年歷史,可也有著當地獨特的風土文化。
古樸的二層木質建筑跟民國時新建的紅磚小樓比鄰而立,匯成了如今熱鬧的小城光景,每天清早,縣城副食品店跟供銷社外便大排長龍,縣城的居民們手里挎著籃子,拎著布袋,攥緊手里的票據,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買肉買菜。
沒辦法,現在就是票據時代,不管是衣食住行還是柴米油鹽都少不了票。
再加上計劃經濟當道,城里不比鄉下有洼菜地,能種菜吃,城里人多,新鮮蔬菜果肉供不應求,有好些男人去的晚的還買不到呢,只能嘆息著拎著空空的米袋回家挨婆娘臭罵。
雖說現在城里的店鋪大多是公家經營的,但也有幾家店是公私合營來的,公私合營就是舊社會店主解放后思想開明,把自家的店鋪主動上交國家,國家呢,也念著店主的好,把店主安排到店里繼續工作,這樣一來,店家月月拿工資,家中生機不用愁,公家也能創收,可謂兩大歡喜。
縣城西的這家國營飯店就是公私合營來的,原先是城里一家老飯館,古色古香的二層建筑,門頭上掛著“國營飯店”四個鮮亮的紅字,刷白的墻上一面寫著“自力更生”,一面是“艱苦奮斗”東那邊墻里是個窗口,那地方就是服務員賣飯的位置,窗口上方掛著一排排黑色木牌,上面寫的今日供應的菜色夏日炎熱,國營飯店門外擺了張小攤兒,攤上掛著幅寫著“冰鎮酸梅湯,一碗五分錢”的掉漆木牌,擺攤兒的是位系著圍裙,帶著套袖的白發老奶奶,這老奶奶所熬制的酸梅湯酸冰涼沁甜,在縣城可是遠近聞名。
陸洲前頭聽衛建軍嘰嘰呱呱說了,他還記得林蔓抱怨天熱想喝酸梅湯,便想給小妻子也買一碗消暑。
白發老奶奶做了一輩子生意,一抬頭就瞧見站在攤邊身材高大筆挺的陸洲,不由得瞇了瞇眼,哎呀,這解放軍后生長得可真高,看樣子足有一米八多吧,一身綠軍裝,越發顯出英俊銳利的五官來,真是個帥小伙!
老奶奶年輕是也是顏控,縱使上了年紀也愿意多看俊男靚女,心情瞬間好了許多,笑呵呵道,“小伙子買酸梅湯?”
陸洲點點頭,漆黑的眸子上浮現出溫柔,“勞駕老人家來兩碗,我妻子喜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