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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賀予涵困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來,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熱才恍然驚醒過來,“姥姥她……好像已經知道我們倆的事情了,你勸勸她,別讓她太傷心。”
紀皖的心一沉,深吸一口氣,幾步就重新回到了姥姥的病床前,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凳子上暖暖的,還帶著賀予涵的余溫。
姥姥靠在床上默默地看著她,她故作歡快地說:“姥姥你怎么了?摔了一跤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個月嘛,很快就好了……”
姥姥定定地看著她,忽然開口問:“囡囡,你和姥姥說實話,網上的那個新聞……到底是怎么回事?”
紀皖心里咯噔了一下,頓時回過味來,這是有誰在姥姥面前嚼舌根了嗎?這混亂的事件,說起來真是太復雜了,她該怎樣和姥姥解釋她的青白呢?
她怕姥姥氣壞了身子,不由得有些著急了起來:“姥姥,你相信我,都是網上的人亂寫的,我沒做那樣的事情!”
姥姥長吁了一口氣,顫巍巍地握著紀皖的手嘮叨了起來:“姥姥信你,你不是那種人,囡囡你受委屈了,這人心怎么就這么壞,怎么可以這樣亂寫啊,還傳得到處都是,下次你劉奶奶再說,我就讓她少傳謠言多吃飯……”
劉奶奶就是姥姥家對門,怪不得她剛才的表情這么尷尬。
紀皖的鼻子一酸,這來自親人的信賴分外可貴:“姥姥,清者自清,我們不理那些流言蜚語就好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燉點骨頭湯替你補補鈣。”
“沒胃口,”姥姥還是有點沒精打采,拿起手里的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就掉了淚了,“囡囡,你和小涵……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姥姥你別哭呀,”紀皖慌了手腳,“我們倆真的不合適,你那是沒瞧見他們家的氣派,真的,我們高攀不上他們。”
“姥姥心里難過,”姥姥悲從中來,靠在床上背轉過身,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為什么你就不能和小涵一起好好過日子呢?明明你們倆看起來這么般配,你那么好,小涵也那么好,為什么就偏偏要離婚呢?你媽媽一個人過了一輩子,難道你也打算要一個人過嗎?囡囡,姥姥遲早要走的,看你這個樣子,姥姥怎么能放心啊……”
她反反復復地念叨著,到了最后泣不成聲,都已經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么了。
紀皖木然,良久,她俯下身來把腦袋輕輕地枕在了姥姥的胸前,抱住了她的手臂。
那曾經健壯有力的手臂已經瘦弱,飽滿的胸脯已經干癟,姥姥為了她們母女倆操了一輩子的心,但她連這么一個簡單的愿望都沒辦法滿足。
“對不起,姥姥,對不起……”她哽咽著反復地道歉,淚水漸漸濕潤了姥姥的衣襟。
姥姥的身子僵了僵,良久,終于轉過臉來,粗糙的手指撫上了她的頭頂摩挲了起來:“囡囡別哭了……姥姥只是心疼你……女伢兒不要這么拼命這么較真啊……會過得很苦的……”
紀皖倔強地咬住了唇,不,她不相信,她就是想要這樣較真地生活,寧缺毋濫,奮力拼搏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總有一天,她也能收獲屬于自己的幸福。
這件事情一出,紀皖不敢大意了,姥姥不喜歡整天有人跟著,她就托左鄰右舍替姥姥找了個本地的幫傭,每天定時上午下午各來一趟照看老人、買菜燒飯。
這套房子一樓的確太過潮濕,這次姥姥就是在濕滑的青苔地上沒留意摔了一跤,而梅雨季節的時候更是連墻壁都濕噠噠的,姥姥腿腳不靈便,要是候再一不留神摔一跤那就真糟了。替姥姥換套房子的念頭終于再次被提上了紀皖的議事日程。
姥姥這一片小區果然和賀予涵說的那樣,在學區變動中劃給了登云路小學,身價飆漲,換同一小區相同面積的電梯房大概要加價五六十萬,紀皖琢磨了半天,終于決定把紀淑云以前留下的那套小房子賣掉,兩套房子并成一套,價錢就差不多了。
她把房子掛出去的時候運氣挺好,沒過幾天就有人上門來談,兩套房子都賣出了一個不錯的價格,特別是姥姥這套,是一個下半年打算讀書的夫妻倆買的,也不急著住,說是只要八月份把房子空出來就好了。
這正中紀皖的下懷,替姥姥挑房子就不用太著急了。
賣房子的時候舅媽來了好幾趟,一開始先說把房款打到她的賬戶,由她來負責替姥姥挑新房子,被姥姥婉拒了以后又急著替姥姥挑了一套面積大、樓層好的房子,攛掇著姥姥一定要買這套。
“皖皖一定有好多錢,那個賀予涵是什么身價啊,從他身上拔一根毛都夠得上買幾套這樣的房子了,”舅媽一想到這里就心癢難耐,“咱們都沒享過皖皖的福,買套好房子給你養老也不過分吧。”
姥姥沉著臉一聲不吭,舅媽一直在叨咕,到了后來姥姥終于忍不住了:“我們家又不缺錢,人家再有錢也和我們沒關系。”
舅媽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紀皖:“你不會和你媽一樣傻吧?一毛錢都沒要?”
紀皖懶得解釋。
舅媽一臉快暈過去的表情,拉著紀皖就要走:“皖皖你聽舅媽的話找和予涵去,這人不能這么損己利人,合著這么多日子白嫁給那姓賀的啦?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人活生生睡成了一個二手貨了,直接掉了不知道多少檔次……”
“小玲你在胡說什么!”姥姥氣得渾身直哆嗦,把拐杖在地上“咚咚”地敲了好幾下,破天荒頭一次在兒媳婦面前甩了臉子,“你鉆錢眼里了囡囡可沒鉆,要錢你和你老公自己去掙,別總想著從你外甥女身上刮下一層皮來。”
舅媽氣得不打一處來:“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等著吧,慣了女兒慣外孫女,一個個的都孤苦伶仃一輩子!”
她甩上門走了,姥姥靠在床上直喘氣,臉都氣白了。
紀皖坐在旁邊替姥姥擼著胸口順氣,哄著說:“姥姥你別生氣了,舅媽就是口沒遮攔,咱們不和她計較。”
姥姥呆呆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一邊抬手替她捋了捋耳邊的發絲,一邊喃喃地說:“別聽她的,你永遠都是第一檔的,是姥姥心里最好的囡囡。”
有這樣的姥姥真好,紀皖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好消息也接踵而來,有個中介打來電話,說是有套八十多平方的房子,小高層的五樓,全亮通風,東首陽光充足,價格正好和紀皖的心里價位符合。
同一個小區的房子都知根知底,紀皖打聽了兩回就知道了來龍去脈,這房子是去年才轉過一道手,最開始的主人是因為要去和外地的兒女團聚,而現在的主人買來后剛剛裝修好沒多久,臨時決定出國定居,這才優惠急賣。
紀皖陪著姥姥去看了兩趟,房子裝修得干凈清爽,家具、家電一應俱全,主人的意思是他都不帶走了,意思意思折價一起賣掉了。
姥姥很喜歡這房子,拄著拐杖轉了兩圈都不舍得走了,念叨著一間自己住,一間留給紀皖,陽臺上可以曬被子,客廳還可以各個角落和幾個老鄰居一起拉二胡唱戲。
最后過戶的時候,姥姥執意要把紀皖的名字加進了房產證,還把紀皖出的那份錢折合成百分比特意做了公證,任憑舅媽在一旁冷言冷語都沒理睬。
了了一樁心事,紀皖終于松了一口氣,這兩天天氣晴好,春光明媚,田蓁蓁一直嚷嚷著要出去踏青,這下有了時間了,雙休日的時候,幾個好友約在一起去了韓山峰,聽說那里有一道櫻花溝,漫山遍野都是粉紅色的,簡直堪比仙境。
同行的一共有兩輛車,衛瑾彥一輛,衛瑾彥的同事濤子一輛,六個人,三男三女。大家定了韓山峰上的一個客棧,準備在山上住上一晚,好好享受一下爛漫的春光。
然而到了韓山峰,紀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際安市數百萬人口被嚴冬壓抑的熱情好像被徹底點燃了,僅夠兩車并行的山道兩旁大老遠就停滿了車,衛瑾彥的那輛suv好像烏龜一樣,從市區到韓山鎮才用了四十多分鐘,而從韓山鎮到山腳下就足足開了半個小時。
開著車窗看著山里隱隱綽綽的那片粉紅,田蓁蓁苦中作樂:“我們這算是車覽櫻花溝嗎?”
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了,田蓁蓁也笑不出來了,前面出了車禍,雖然只有些剮蹭,可大家憋了一路火氣都很大,推搡著就快打起來了,警車開不進來,只有一輛警用摩托車過來處理。
禍不單行,客棧的老板娘打電話來了,說是床位緊張,他們過了約定時間還沒到,只能再等他們十五分鐘,時間一過預定就只能取消,給在這里排隊的人先入住了。
這都叫什么事啊。
田蓁蓁一拍大腿想了起來:“拐彎拐彎,我們去華麓山莊,程三板跳槽到那里當了銷售經理,讓他給個優惠價,今天我們也富豪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想寫到賀少出場的,可怎么就寫不到了!看看下午有沒有能量碼字雙更啊,雙更的話一定把賀少拉出來遛遛!<script>chapter1();</script>